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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痴人梦(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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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请!”

通禀次第外传,邓廷桢迈步踏入明黄大帐。

他身穿一品大员的仙鹤补服和东珠顶戴,衬得身形愈发威严,然而,与这身彰显尊荣的袍服格格不入的,是老人脸上那几乎能拧出水来的阴沉。

帐内烛火通明,映照在邓公眼中,不见半分暖意。

林则徐正伏案于堆积如山的文牍前,他闻声抬头,脸上疲惫难掩,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并未立刻察觉到老友异样的神色,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邓廷的衣袖,将他引到案边。

“?筠兄!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

林则徐声音激动,他摊开一本墨迹崭新的账册,手指点着上面一行行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这些洋商到底还是熬不住了!你看看,这是刚刚呈递上来的认缴数目!”

账册上,洋商的名字与对应的鸦片数量,赫然在列:

威廉?查顿:三十二万斤

詹姆斯?马修森:二十八万斤

路易?杜邦:二十万斤

范德林登:十五万斤

其他洋商数目较小,合计约摸三十万斤左右,可即便如此,所有鸦片相加,也达到了骇人的一百二十五万斤??一折合下来足足有625吨!

“加上这几日在广州城收缴的鸦片,总计已有一百五十万斤之多!”

林则徐的目光灼灼,他指着账册说:“此乃亘古未有之胜利!足以震动朝野,警示天下!鸦片流毒非不能禁,实乃下不了决心耳!如今看来,我辈这番心血,没有白费!”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望穿憧憬,看到这些毒土堆在虎门海滩滩头,付之一炬化为灰烬的景象。

他满怀期待的转过头,看着眼前的老友邓廷,打算和他商量下一步的销毁大计。

然而,他的这番炙烈之言,并未引来邓廷桢半分共情的喜悦,反是换来一声长叹。

邓廷桢合上那本载着“胜利”的账册,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林则徐那张兴奋未褪的脸上,眼神复杂至极。

在这位封疆大吏的眸中,有担忧,有悲切,还有半个世纪宦海沉浮后的通透和无奈。

他缓缓抬起手,对身后待立的几名亲随挥了挥,低声令道:

“尔等退下,非召勿进。”

帐内众人察觉到气氛有异,不敢多言,纷纷躬身行礼,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厚重的帐帘层层落下,隔绝了内外。

此刻,帐内只剩下林则徐和邓廷桢二人,烛火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晃晃悠悠投帐壁上,气氛陡然之间,莫名变得沉重起来。

林则徐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凝固,他这才真切地看到了邓廷那异常阴沉的脸色。

他放下账册,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筠兄?你这是......?”

邓廷没有立即回答,他踱步到案前,手指拂过那本账册,沉默片刻之后,才抬起头直视林则徐,开口道:

“少穆,你可知.....京师来了六百里加急廷寄?”

林则徐心头猛地一沉,他从邓廷的语气和用词里,隐隐听出了些不好的意味。

他稳住心神,询问道:“廷寄上所为何事?可是皇上对禁烟之事另有谕示?”

邓廷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

“谕示是有的,但是......并非嘉奖。”他深吸一口气,艰难说道:“穆彰阿,琦善等人联名上奏,参你......操切从事,激化边衅,动摇国本!”

“什么?!”林则徐顿时如遭雷击,身形晃了一晃。

琦善是满洲正黄旗人,和孝庄皇太后一样,同为博尔济吉特氏,时任文渊阁大学士。

而穆彰阿更了不得,他是文华殿大学士,并且位列首席军机大臣,人臣之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所以他的声音不论在哪里,都拥有相当大的分量。

林则徐难以置信的看着邓廷桢,“我......我依律禁烟,人赃并获,洋商自愿认缴,何来‘操切’?何来‘激衅?”

“自愿?”邓廷桢苦笑一声:“少穆,你比我清楚,这自愿背后,是你兵围商馆,断水断粮后的结果。”

“在穆彰他们看来,这就是操切过激,就是授人以柄,他们咬定你此举定会激怒英夷,引来战祸!”

“如今英夷舰船游弋海上,朝廷中的有些人,怕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廷寄之中,虽未明言罢黜,但措辞极为严厉,责令你我‘务须持重,不可再生事端”,并暗示若局势失控,唯你我......是问!”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灯花噼啪声。

林则徐怔怔看向案上那本记录着鸦片数量的账册,那一个个数字在此刻看来,竟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眼睛,也灼烧着他的内心。

空前的胜利?此刻听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登特家族还未屈服,洋商事宜还未解决,销烟壮举还未实施......来自背后的冷箭,却已后发先至。

邓廷桢看着这位老友渐渐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忍,但仍需将最坏的可能说出:“少穆,避祸以存身,存身以续事??听老哥哥一句劝,到此为止吧。”

“你说什么?”林则徐慢慢转过头来,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凶光:“事情都已经进行到了这般地步,岂甘功亏一篑?!”

邓廷桢叹息一声,背手走到广州城舆图前。

“少穆啊,你真没瞧出玄机吗?”邓廷侧目叹道:“广州十三行那些财报,怕是早就已经送到军机处了。”

“那老百姓怎么办!”林则徐猛地拔高声音。

“一两个人是数字,十万百万人也是数字!”邓廷的语气也严厉起来:“这广州城飘的哪是烟土?是京里衮衮诸公的印把子????你我谁挡得住?”

林则徐霍然转身,烛火被带得乱颤:“当年在武昌府,咱们说过‘官不私亲,法不遗爱,怎么如今......你也学起他们那副做派了?”

“法?”邓廷桢抬手指向外面的珠江:“你知不知道,这水底下的暗礁,比明面上的桅杆还多?有些事搁在广州城没四两重;可要放到朝堂的秤盘子里,一千斤都打不住!”

邓廷桢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则徐的肩膀,低声说:“屋檐滴水是代接代,新佛不算旧佛账??你将来也是要成佛的,千万别把路走绝了!”

林则徐听罢,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文官袍服绣禽,武将袍服绣兽,合着穿上咱们这身,就都成了衣冠禽兽?”

邓廷桢见他油盐不进,一时急上眉梢:“你是钦差,在广州能烧能砸,那是因为有人想借你的手‘震震场子’!如今场子震够了,他们打算罢手了!”

林则徐眼神凛冽,他从袖中抖出一卷状纸,强塞进邓廷桢手里。

“你看看这些状子,东莞农户卖儿鬻女,只为换一泡鸦片!”他一字一句,咬牙说道:“京师里的大人物想要罢手,我偏要断根!”

“断根?这天下的病根,哪是你我能挖的?”邓廷把状子摔在桌上,厉声喝问:“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满朝朱紫,都比不过你一个林少穆!?”

林则徐转身面对舆图,烛光落在他的脸上,投下片片阴影。

“当年我任湖北布政使,力推禁烟,在黄鹤楼题词??江汉朝宗。”他悠悠说道:“如今江汉还在,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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