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簌簌落下,濡湿了七妹胸前一大片青衫。
两人紧紧相拥,在脂粉香气的雅室里,无声宣泄着重逢悲喜。
良久,张晚棠情绪稍平,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急切看着七妹,抽抽搭搭的问:
“姐………………你怎么来了?”
七妹拉着她,走到远离门窗的角落坐下,紧握住她的手说:“是吴先生!是他安排我来的!你别怕,我们都有准备。
她故意先点出吴桐,给晚棠吃颗定心丸。
张晚棠眼中忧虑稍减,但立刻追问:“你......你怎么这副打扮?太危险了!”显然,她担心七妹的伪装被识破。
“放心,吴先生想得可周全了,一套话都编圆乎了!”七妹故作轻松,想缓解气氛:“你看,那老不也信了?我看她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张晚棠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但是随即,一个更深的关切浮上心头。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脸上浮起两团嫣红:“那......吴先生他......还好吗?没因为我哥的事......受连累吧?”
她始终记得,是吴先生不计前嫌,收留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
“好得很!”七妹语气自豪:“吴先生现在可厉害了!是钦差林大人亲点的官办药房大掌柜!广州城顶顶有头面的人物!”
“你家铺子!宝芝林!现在也可威风了!不仅在擂台上出尽了风头,现在官府都派人来守着!没人敢惹!”
她搜肠刮肚用着词藻,尽力描绘出宝芝林如今的“盛况”,想给晚棠信心。
听到吴桐不仅没事,还更受重用,张晚棠眼中闪动起巨大的惊喜和释然的光芒,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吴先生是好人,不该被我们拖累......”
提到“我们”时,张晚棠眼神黯淡了一下,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哥哥。
她抬起头,心里交织着血缘的关切,与难以言说的愤懑。
“那......那我哥…….……”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他还好吗?他......还碰那东西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琵琶边缘,泄露了内心的紧张和那份复杂的感情??其中有妹妹对哥哥自然流露的关心,也有她对他难以遏制的怨怼。
七妹看着晚棠眼中那份挣扎,心中了然,她用力握了握晚棠的手,语气变得无比肯定:“晚棠,听说,你哥他......他好多了!”
“他自从跟了吴先生,吴先生一直在帮他,现在他烟瘾戒得差不多了!人也好多了,精神头也回来了!就是......就是想你想得厉害,天天念叨你,骂自己不是东西......”
听到哥哥戒了烟瘾,也翻然悔悟了,张晚堂眼中的光芒陡然变得极其明亮,旋即又被酸涩的泪水模糊。
巨大的温暖和一丝迟来的宽慰冲垮了心防,她再次埋头在七妹肩上,不过在这一次的呜咽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心酸的委屈和解脱。
终归到底,他们还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啊!
哥哥有救了!吴先生......他真的做到了!
七妹轻轻拍着她的背,窗外雨滴敲打在窗棂上,雨声似乎更大了。
回望一眼窗外,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她扶起张晚棠,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声:
“晚棠......姐问你一句要紧的,你别恼......”
“那帮杀千刀的,没......没欺负你吧?你......你还是......”
七妹没说完,可眼神里的担忧无比明确????她在问张晚棠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张晚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垂下眼眸,侧过脸不敢去看七妹,只轻轻点了点头。
七妹看到那肯定的点头,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可算落了回去!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用力握紧张晚棠的手,眼中满是庆幸和怜惜:“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哥也一直担心这个!"
张晚棠点点头,小手无处安放似的,轻轻在琵琶上拨出几个不成曲调的音节。
七妹清了清嗓子,她直视着张晚棠的眼睛,说出了此行的来意
“吴先生这次让我冒险进来,除了确认你平安无事外,还有件更要紧的事!”
张晚棠深知吴桐如此安排,定是有重中之重的大事要问。
她坐正身子,低声对七妹应道:“姐姐,你问吧。”
“吴先生要我亲口问你。”七妹目光凝重:“你把昨晚花艇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说清楚!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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