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吴桐双臂肌肉虬结,鼓槌用力落下,狠狠砸在蒙着厚牛皮的鼓面上!
那鼓点不再仅仅是声响,而是变成了实质的心跳,更是远古战魂苏醒的脉搏,带着摧枯拉朽的原始力量,狠狠撞进黄飞鸿的胸膛!
少年浑身剧震,目光炯炯,望向擂台下那个奋力擂鼓的青衫身影。
汗水浸透了吴桐的鬓角,他眼神炽热无比,双唇紧抿,似乎在哼唱着什么,而他奏响的每一个鼓点,都精准落在他哼唱的韵律上!
几乎是同时,那唢呐手腮帮鼓起,用尽全力吹响唢呐!
一道带着金石杀伐之气的唢呐声冲天而起,化作了冲锋的号角,化作了金戈铁马的嘶鸣!
尖锐、急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嵌入吴桐播出的鼓点缝隙,将整个乐曲的豪迈气瞬间拔升至另一重天!
铮??!
就在这鼓号齐鸣、昂扬之气盈满擂台的刹那,一道清越如冰泉激石的琵琶声,猝然从永花楼高处破空传来!
是张晚堂!
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那往日里总是微微佝偻抱着琵琶的纤弱身姿,此刻挺得笔直,好似一杆青竹!
那张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染上惊人的嫣红,泪水无声滑落,在她秀美的下颌汇聚,滴落到怀中的琵琶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男儿当自强》的雄浑旋律,在她的纤指之下,化作了银瓶乍破的铮锋之音!
她从未如此光彩照人!柔弱的外壳被彻底打碎,骨子里那份被压抑了太久的坚韧与炽热,伴随着对飞鸿的担忧,对吴桐的思念,尽数化作这壮阔山河的琵琶战曲,毫无保留倾泻而下!
大鼓!如大地脉动,厚重雄浑,是筋骨,是根基!
唢呐!如金戈破空,穿云裂石,是锐气,是锋芒!
琵琶!如冰河铁骑,银瓶进裂,是心魂,是决绝!
三音交织,汇成一股响彻天地的洪流!
此刻,这支乐曲不再是助威的喧嚣,而是唤醒血脉的战歌!是点燃灵魂的烈焰!
黄飞鸿半跪在擂台边缘,他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惊涛骇浪般的乐声彻底点燃!
那冰冷的绝望被焚烧殆尽,一股更加磅礴的全新力量,伴随着那旋律节奏,从丹田气海轰然爆发,只几次吐纳间,就冲开了四肢百骸的滞涩!
他眼中的迷茫与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炙烈!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屈与傲气,混合着被彻底点燃的少年意气,犹如火山般喷薄!
“力量太死......速度无用......”他脑中突然一点通剔:“那不妨......刚柔相济!力与速......合!”
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缓缓从擂台边缘站了起来,脊梁挺直,就像一杆迎风飘扬的大旗!
少年拉开架势,目光如电,紧紧锁定了那杯平静的茶水,锁定了杨露禅那山岳般的身影。
这一次,他再次起手,身形融合了铁线的沉雄、虎鹤的灵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咏春中线争霸的锐意??这是他黄飞鸿自己的道!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半息之后,黄飞鸿动了!
足尖在青石板上猛地一点,人刹那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
他身在空中,腰腹核心骤然发力拧转。
力量自脚底大地狂涌而上,经足三阴,足三阳经脉奔腾咆哮,过膝关、穿髋骨,如长江黄河汇聚腰胯!
腰为轴,拧转发劲,沛然巨力瞬间灌注右腿!
“喝??!”
一声清啸,黄飞鸿右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
他足尖凝聚千钧之力,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恍惚间如同神龙摆尾,狠狠踢向杨露禅端着茶杯的右臂!
快!准!狠!
第一腿!
杨露禅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这速度,这力量,这刁钻的角度,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端杯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的一沉一旋,试图用太极柔劲,化开这股刚猛霸道的腿劲。
嘭!腿劲撞上柔劲,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那茶杯中的水面,第一次轻轻晃荡了一下!
杨露禅脚下未动,但上半身竟然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得微微后仰!
黄飞鸿不等身体完全落下,只毫秒间,腰胯再次爆发拧转!
左腿顺势递出,犹如凤凰振翅,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带着撕裂布帛的锐响,直踢杨露禅肋下!
第二腿!第三腿!第四腿!第五腿!第六腿!第七腿!
腿影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居然在虚空中,连续出了七脚???无影脚!真正的大象无形!只有破空的厉啸与腿影的残光!
七脚几乎同时落来,杨露禅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左手化学为圆,在身前急速划动,带起一片肉眼可见的粘稠气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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