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死寂,被永花楼高处一声清脆的娇呼打破:
“快看快看!擂台上有个精壮小伙儿!没倒呢!”一个穿粉裙的姑娘尖着嗓子喊道,手里的绢帕往楼下一指。
这一嗓子好似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马激起千层浪。
永花楼高高的雕花窗棂后,原本慵懒的姑娘们,如同被惊醒的彩蝶,纷纷扑到窗前,挤挤挨挨的向下张望。
阳光透过薄纱,映照着一张张妆容精致的好奇脸庞。
“哎呦喂,真系?倒喔!硬生生顶住晒!”有个姑娘讲着粤语感慨。
“格个后生仔,块头蛮大,有把子力气咯!”白牡丹凤眼微挑,湖南腔里带着一丝审视。
“啧啧,你看他那个架势,跟之前倒下的都不一样嘞,稳当得很嘛!”有个穿素净白裙的姑娘说,在她口音里,带着点吴侬软语。
“那小伙儿使的拳路......看着咋恁小家子气呢?胳膊都不敢伸直!”有个操着北方口音的姑娘歪着头道。
“哎呀,黄宗师那一掌好吓人哦,他啷个撑得住嘛?脸都白咯!”川妹子阿彩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阿彩的目光落下,在陈华顺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觉得眼前这小伙有些眼熟。
她猛一拍旁边兀自抱着琵琶,心神不属的张晚棠:“晚棠妹子!快来看!下面那个硬骨头,该是宝芝林那个娃儿嗦!跟在吴先生身边那个,叫......叫陈华顺的!”
张晚棠被阿彩一碰,茫然抬眼。
而当“宝芝林”,“吴先生”几个字钻入耳中,她无神的眸子登时亮起,快步来到窗边,急切向下望去。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了擂台上那个魁梧的身影??果然是那天跟在吴先生身边的陈华顺!
看到他竟在宗师掌下未倒,一股与有荣焉的暖流混杂着对宝芝林的关切,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阴霾,让她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擂台上,董海川垂手而立,看着眼前这个硬抗了自己一掌的少年。
他注意到,少年手臂虽然还在颤抖,可依然还是摆开了咏春问路手的架势。
董海川眼底那抹无聊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洪亮,然而少了些之前的漫不经心:
“小子下盘够稳,劲的法子也有点意思。咏春?嗯......不错!来,陪我玩玩!”他随意的招招手,示意陈华顺进攻。
陈华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左臂火辣辣的剧痛,胸腔里气血翻腾。
他知道自己和宗师的差距犹如天堑,但他更知道,此刻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身后被轻视的咏春拳!
机会只有一次一一自己必须近身!贴身短打是咏春所长!
“喝!”
陈华顺低吼一声,不再犹豫,脚下【二字钳羊马】猛地一蹬,整个人仿佛蛮牛冲阵,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直扑董海川!
双拳连环,【日字冲拳】如雨打芭蕉,劈头盖脸涌向宗师,试图撕开防御,抢入内围。
然而,董海川是何等人物?
八卦掌最擅长的,就是游身走转,避实击虚。
面对陈华顺刚猛但略显直白的冲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脚下【?泥步】展开,身形顷刻间,仿若鬼魅般飘忽起来。
他不硬接,不硬挡,只是轻松写意的滑步转圜,衣袂飘飘,总是在陈华顺拳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堪堪避开。
那姿态,闲庭信步,仿佛是在逗弄一头莽撞的幼兽。
“哎呀!打不中!打不中噻!”
“黄宗师在耍他玩嘛!好恼火哦!”
“后生仔急咯,脚步都乱啦!”
姑娘们的议论和台下隐隐的笑声传入耳中,陈华顺又急又气,汗水混杂着尘土从额头滚落。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董海川那戏谑的眼神,更加刺痛了他作为武者的自尊。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想办法破局!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下路!攻其必救!
陈华顺骤然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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