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坤扯过烟枪又猛吸一口,浓烟从鼻孔喷出时,眼底已翻涌起狠戾:“今日晌午过后,我就去西门口石板街会会他,我倒要瞧瞧,他那虎鹤双形的活劲,能不能拆了我这死桥!”
赵五爷忙不迭作揖:“梁师傅梳爽!这事若成了,您也是帮了我西堤老五!到时候我家的烟土您随便......”
梁坤突然暴起,双臂袖内猛炸出金铁交鸣。
“当我铁桥三是你养的打手?”他铁塔般的身躯压过来,一把住赵五爷的脖领子:“我今日去会黄麒英,为的是洪拳正统!”
赵五爷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他刚想解释,梁坤已经甩开臂膀,提掌对准旁边的桌案猛拍了上去!
桌子怎能承受得了他的浩瀚掌力,只听咔嚓一声,桌子立时被直接拍裂,呼隆垮塌下去!
“若让我听见半句闲话......”梁坤一把推开赵五爷,在他的绸缎前襟上捏出片片皱褶:“这桌子就是你的下场!”
日头高悬,太阳毒辣辣的直晒着大地。
西门口石板街上,一群乞丐正挤挤挨挨,排成长队。
半截矮墙下,黄麒英挽着袖子,正在给一个老乞丐治伤。
中年男人结实的身躯微微俯着,他毫不嫌弃,五指扣住老乞丐脏兮兮的脚踝。
“胫骨外旋,踝臼错位三厘。”听到父亲发话,少年黄飞鸿麻利地递上药酒。
“阿公,忍着些。”黄麒英手中发力,指节在【丘墟】【申脉】两穴上突然一掰。
老乞丐立时惨叫出声,错位的骨节随之咔嚓归位。
黄飞鸿趁机将捣烂的接骨木敷上患处,老乞丐疼得直抽气,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黄师傅,您菩萨心肠,我这把老骨头,多亏您了。”
周围的乞丐们纷纷点头,有人低声说道:“可不是嘛,黄师傅天天来这儿给咱们治伤,分文不取,这世道,像您这样的好人可不多见了。”
黄麒英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都是穷苦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的眼眶微微发青,但眼中的慈悲却丝毫不减。
“昨晚我们才刚见识了个好师傅!”黄飞鸿直起身,少年硬挺的身板在阳光的勾勒下,宛如腊梅。
他正要给众人讲述昨晚吴桐的事迹,就在这时,一个小乞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泪水。
孩子气喘吁吁扑到黄麒英跟前,哭着喊道:“黄师傅!我奶奶她......您救救她!您快去看看吧!”
黄麒英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药酒,扶起孩子问道:“别急,慢慢说,你奶奶怎么了?”
小乞丐抽泣着说:“今天早晨起来,我奶奶不知怎的,脸上一直挂着人的笑......问她话她只顾着喊疼!”
“神婆说她是被摄了魂魄去,我爹正要把奶奶沉海呢!”
这番话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起来,黄飞鸿向来是不信这种神头鬼脑的话的,他看向身旁的父亲,发现父亲脸上也是这般沉疑神色。
“告诉我。”黄麒英给孩子擦去眼泪:“你家在哪儿?”
“在......在三元里!”孩子抽抽搭搭回答。
一听这话,父子二人脸上都不禁露出半秒诧异,黄麒英摇摇头,对儿子浅浅笑道:“看来这三元里,咱爷俩是非去不可了。”
黄麒英抓起药箱,示意小乞丐头前带路,周围的乞丐们纷纷让开道路,眼中满是担忧。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铁器刮擦的锐响刺破空气,为这个炎热的午后陡然挂上了几抹寒意。
待黄麒英抬起头时,铁塔般的阴影已笼罩在正骨摊前。
“阿英,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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