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自然心领神会,他轻声宽慰道:“您老放宽心,只需要配合治疗,不会有事的。”
“听您的,听您的!”
行李是中午收拾的,机票是下午买的。
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云南大理??他最初去往的地方。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一架波音737客机正在牵引车推动下缓缓调头。
吴桐坐在角落里,他摩挲着登机牌,抬头见无人注意,悄然唤出系统赠送的时零空间。
这片空间不大,是一个长宽高大概只有30CM见方的立方体,它静静的悬浮在手掌上方,而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这片空间只有自己看得到。
他试着将手里的半杯咖啡送入空间??杯子刚一进去,氤氲的热气顿时在立方体内凝成乳白色的云。
看来,任何物品储存进去,都会锁定在最初的状态,并保持静止。
见四周的人全都在低头玩手机,无人注意自己,意念微动间,他合掌收起这片空间,那杯咖啡随着空间灭,一同消失。
【储存物:一杯咖啡】
这时,机场的广播适时响起,吴桐的航班可以登机了。
一路远行,几个小时后,他已来到彩云之南的上空。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吴桐恍惚间,油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六百年前,洪水滔天,战火燃遍;
六百年后,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站在双廊古镇的栈桥上,暮色正为苍山十九峰披上靛青纱衣,洱海的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扑来,带着点似曾相识的腥甜??不是六百年前夹杂在风雨里的腐臭,而是现世湖藻清新的气息。
暮色中的苍山像极了那年洪水中的剪影,只是如今雪线退到了更高处,十九峰的脊线在暮霭里愈发清晰。
水波漫过栈桥石阶,远处白族村寨飘来灯光,星星点点缀在湖面上,恍若当年感通寺前火把汇成的长龙,那些在瘟疫和战火中逝去的士卒与百姓,是否也化作了星光?
夜色渐深,苍洱月圆。
银盘初升时,水面碎金跃动,吴桐忽然回想起阿萝说的那句:“洱海的月光,能照见苍山神女梳头”。
他打开立方体时零空间,里面静静躺着半杯在机场储存的咖啡,热气早已凝结成雾,却始终保持着登机前的温度。
仰头灌了一口,任由思绪随风飘飞。
那些被封存在记忆里的画面缓缓浮现:蓝朔伤兵营前的横刀立马、王太医赠送的天花熟苗、裴三郎晒成小麦色的笑脸......都在时光里凝成了永不褪色的剪影。
洱海的浪声与记忆里的山洪轰鸣声渐渐重叠,崇圣寺三塔的铜铃在夜光中轻吟,他仰头望着最大的那座千寻塔,金翅鸟在月光下舒展双翼,与记忆中的漫山火光同样璀璨。
香火缭绕间,晚课僧人的诵经声漫过门槛,与六百年前慧觉大师的佛偈形成跨越时光的共振。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可大之后,总有人要接着活下去。”他对着洱海轻声自语,像在说给六百年前的自己,也像是说给如今的自己。
大理的洪水,应天的大火。
水里火里走了这一遭,怎能不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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