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方雪原,一座废弃的镇魔司哨塔中,一名老卒擦拭着手中的铜铃。
那是旧时传讯之物,早已失去效用。可这几日,它却总在午夜震动,发出微弱嗡鸣。
老卒抬头望天,只见星河浩瀚,其中一颗新星格外明亮,位置正在白虎岭方向。
“是信号?”他喃喃,“还是……召唤?”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铜铃挂回腰间,披上破旧战袍,拄拐走出哨塔。
风雪漫天,他一步步走向南方。
他知道,有些事还没结束。
但也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
西域沙海深处,一群流亡修士聚集在一处绿洲。
他们曾是各大宗门的弃徒,或因资质低下,或因触犯戒律,被逐出山门。如今苟延残喘于荒漠,靠猎杀小妖换取丹药续命。
这一夜,篝火旁,一人忽然惊醒,大喊:“我梦见一把剑!白色的剑!它对我说……不要再争了。”
旁边人嗤笑:“怕是饿昏头了吧?”
可第二日,第三日,接连数人做了相同的梦。
梦中皆有一剑悬空,无声无息,却让他们心中多年的怨愤莫名平息,连彼此间的仇隙都淡了。
第七日,这群人聚在一起,烧掉了所有兵器,决定合力修建一口井,灌溉这片绿洲。
有人说:“我们修不成仙,那就试着做个好人吧。”
……
中原腹地,皇城太庙之内,皇帝跪于祖宗牌位前,浑身颤抖。
昨夜他做了一梦,梦见自己身穿黑甲,手握断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七具尸体跪伏脚下,每一具的脸,都是他自己。
梦中有个声音问他:“你还想继续吗?为了永生,值得吗?”
他醒来时,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枯萎的灵芝。
那是他暗中派人培育的“续命宝药”,据说是从古方中复原而来。
此刻,他盯着那枚灵芝,忽然泪流满面。
“传旨。”他嘶哑开口,“即日起,全国禁炼‘四叶灵’,凡私种者,诛九族。另,召天下医者入京,共研无害延寿之法。”
大臣震惊,欲劝阻,却被他厉声喝止:“朕宁可短命三十载,也不愿再看百姓为寡人延寿一日而遭屠戮!”
……
时间流逝,四季轮转。
三年后,南疆雨林中传出异象。
一棵参天古树无故自燃,火焰呈金色,持续七日不熄。待火灭后,树心留下一道刻痕,仅两字:
**“自由”。**
五年后,东海渔村诞生一名女婴,天生双瞳金眸,出生时不哭反笑,开口第一句话竟是:“那把剑,该换了主人了。”
十年后,一本名为《降龙纪》的奇书流传民间,作者不详,内容荒诞不经,讲述一个少年如何毁掉命运、烧尽轮回的故事。官府屡禁不止,百姓争相抄阅,孩童甚至将其编成童谣传唱。
又二十年后,江湖兴起一门新派,不称宗,不立祖,只以一句话为宗旨:
> “不必有人牺牲,也可以天下太平。”
他们不收灵石,不纳弟子,行走四方,专治邪祟而不杀妖,教化人心而不立规。有人说他们是圣人,也有人说他们是疯子。
但他们从不辩解。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变革,从来不在雷霆万钧,而在春风化雨。
……
而那个背着木剑的少年,早已不知去向。
有人说他在西南深山开了间学堂,教穷苦孩子读书写字;
有人说他在北境边关替老兵写家书,一笔一划皆含真意;
还有人说,某个月圆之夜,看见他独自站在悬崖边,仰望星空,轻声说道: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不想再让别人像我一样活着。”
话音落,风起,衣袂飘扬。
远处山巅,似有一道虚影浮现,手持白剑,遥遥相望。
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也隔着生死与光阴。
但那一刻,天地俱静,仿佛命运终于低头。
许久,少年笑了笑,转身走入林间小径。
阳光洒在他脚下的路上,温暖而明亮。
没有神迹,没有传说,也没有人认出他是谁。
但从此以后,每当有人在黑暗中挣扎、在绝境中呐喊、在命运前不甘低头时??
总会有一阵风,轻轻拂过耳畔,带来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 “你可以不一样。”
>
> “你不必成为谁的继承者。”
>
> “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风过处,万物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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