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一安然回到城西明水堂那略显破败的货栈。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货栈陈旧的木门染成暗金色,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河水与一丝新刷桐油的味道。
随后短短两日过去。
城西的风向,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黑水帮帮主厉飞羽在王重一拜访后立刻闭关,并严令非灭帮之祸不得打扰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有如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炸开。
厉飞羽是何等人物?那是跺跺脚半个淮东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竟被明水堂那位新来的王堂主逼得如此狼狈闭关?
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意识到,城西,又变天了!
消息迅速传开后,效果立竿见影,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终于盼来了一场透雨,那些原本躲藏在市井角落的明王门旧部们,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如同涓涓细流终将汇入江河,他们不再犹豫,开始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怀揣着忐忑希冀的情绪,向着城西河畔那座熟悉的货栈汇聚而来。
货栈的门槛几乎被络绎不绝的人流踏破。
朱重九带着几个精干的兄弟在门口维持秩序,徐大则在里面忙着登记造册,刘小刀和刘三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着振奋。
曾经冷清的货栈大堂如今人声鼎沸,认识的,不认识的旧面孔互相打着招呼,唏嘘感慨,又带着对新主心骨的敬畏。
短短数日,明水堂的声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从门可罗雀到门庭若市,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朱重九严格按照王重一的吩咐,在货栈后身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操练着新旧帮众,他声如洪钟,面容刚毅,演示着最基础的合击阵型,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呼喝声整齐划一,虽然阵法还显生疏,但那股子凝聚起来的精气
神,已非昔日乌合之众可比。
一板一眼的操练,让这些刚从散沙状态聚拢的汉子们,渐渐有了些纪律和战力的雏形。
那些曾经因黑水帮压迫,明水堂势弱而逃离的商户,此刻也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变化,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派伙计前来打听虚实,确认了厉飞羽闭关,明水堂确实重新掌权的消息后,才开始试探性地回归。
白鱼巷口关了许久的杂货铺重新挂起了招牌,杨柳街的几家小酒楼也悄悄开了半扇门,瓦子口沉寂多时的叫卖声也零星响起,虽然远未恢复昔日繁华,但那几分重新燃起的生气,如同初春的嫩芽,给这片颓败的街区带来了久
违的活力。
这一日傍晚时分。
货栈略显拥挤的大堂内,油灯已经点亮,光线虽不明亮,却足够照亮堂中众人的神情。
王重一端坐在一张擦拭干净的旧木桌后,他正听着徐大拿着新制的账本,详细汇报着这几日迅速膨胀的堂口收支和如潮水般涌来的人员登记情况。
“......大哥,截止今日申时,前来登记投靠的原明王门旧部,算上带着手下来的小头目,已有七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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