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黄沙漫天,孤雁南飞。李济策马穿行于古道之上,身后只余一道尘烟,如刀刻入大地的裂痕。他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杀意。那本薄册被他贴身藏在怀中,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皱,仿佛藏着一团即将燃起的烈火。
三日行程,他途经渭水、过终南山隘,沿途所见,并非太平盛世之景。村舍凋敝,田地荒芜,偶有百姓拦路乞食,言谈间皆称“庙中和尚富比王侯,而我等连糠都难下咽”。更有老妪哭诉,其子因拒捐香油钱,被寺中执事以“亵渎佛祖”为由锁入地窖三日,放出时神志不清,如今卧床不起。
李济听得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痛。他原以为佛门清净之地,纵有弊端,也不过是些许贪念作祟;可如今看来,那些庙宇早已不是修行之所,而是盘踞一方的毒瘤,借信仰之名,行压榨之实。
“师父说得对。”他在月下自语,“若今日我不动手,明日便有千百个这样的母亲无处申冤。”
第四日清晨,他抵达?县。此地有一座“普渡禅寺”,据册上记载,香火鼎盛,信徒逾十万,年敛财帛百万贯,连地方县令都要看寺中方丈脸色行事。更令人发指的是,该寺竟私设刑堂,以“驱邪净心”为由,拘禁质疑佛法之人,已有三十六人死于其中,尸体尽数焚化,不留痕迹。
李济牵马步入县城,直奔县衙。他并未亮明身份,只递上一块悬剑司特制铜牌??那是许仙亲手所铸,正面刻“法不容情”,背面书“代天巡狩”。
县令接过铜牌,手抖如筛糠。他早闻京都新设悬剑司,专查神佛违法之事,前几日更有迦叶尊者亲临质问,结果黯然退走。此事震动三界,凡间官府无不战战兢兢,唯恐哪天一把火烧到自家门前。
“大人……您这是要查普渡寺?”县令颤声问道。
“不是‘要查’。”李济冷冷道,“是‘已定罪’。你只需配合查封庙产,清点账目,若有阻挠者,当场格杀。”
县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济一眼盯住。那目光如紫微星照夜,威压滔天,竟让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半个时辰后,三百衙役随李济奔赴普渡禅寺。
寺庙高墙巍峨,金顶耀日,檐角悬挂百盏长明灯,昼夜不熄。山门前香客如织,焚香祷告之声不绝于耳。然而就在这一刻,铁蹄踏碎宁静。
“奉悬剑司令!查普渡禅寺非法拘禁、蛊惑民众、私设刑律、贪墨巨款等十三项重罪!所有人等,原地待命,违者??斩!”
李济立于马上,声如雷霆炸响。人群哗然四散,唯有寺门轰然打开,走出一位身披金线袈裟的老僧,面带悲悯,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年少气盛,莫要造下杀业。贫僧慧空,忝为本寺住持。不知我寺何处违律,竟劳贵司亲至?”
“违律?”李济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台阶,“你可知你们烧的不是香,是百姓的血肉?你供桌上摆的不是果品,是孤儿寡母的眼泪?”
他猛地抽出长剑,剑锋直指慧空咽喉:“你私设地牢,残害良民;强征童男童女入寺为‘佛侍’;更以幻术制造‘佛光显圣’,诱骗无知乡民倾家荡产!这些事,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敢问我何处违律?!”
慧空脸色不变,反而轻笑:“施主口口声声说我们造假,可曾想过,何谓真?何谓假?众生愚昧,需以幻度之。我佛慈悲,容得下万千方便法门。你若执意毁我道场,便是断千万人向善之路。”
“放屁!”李济怒极反笑,“你这哪里是度人?分明是以佛之名行奴役之实!你说众生愚昧,那你为何不教他们识字明理,反倒用恐惧束缚他们的灵魂?!”
话音未落,他剑光一闪!
“嗤??”
一道血线自慧空颈侧浮现,老僧身形僵住,眼中首次露出惊骇。
“你……竟敢伤我金身?”他声音颤抖,“我已炼成‘金刚不坏体’,肉身成圣,岂是你凡剑可破?!”
“你的金身,挡得住剑。”李济冷眼看他,“但挡不住‘法’。”
原来那一剑,并非单纯劈砍,而是蕴含了《悬剑律》第一条真意??“干预凡人命数者,斩”!此乃许仙以气运点燃的律法道果雏形,虽未成形,却已能在特定条件下引动天地共鸣。李济身为帝星转世,血脉中自带镇压万灵之力,再配合师父留下的符印秘传,足以短暂借用一丝“律法权柄”!
慧空终于察觉不对,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双脚如同钉入地面,动弹不得。体内佛力运转滞涩,仿佛被某种更高规则压制。
“不可能……人间律法怎会凌驾于修行果位之上?!”他嘶吼。
“因为现在,是‘法’的时代。”李济剑锋再进三分,鲜血喷涌而出。
慧空倒地那一刻,整座寺庙忽然剧烈震颤。大雄宝殿内佛像双眼流血,钟鼓无风自鸣,无数僧人惊慌奔出,却被早已埋伏在外的衙役一一制服。
地牢开启,三十七具枯瘦躯体被抬出,其中尚有五人气息未绝。百姓围观之下,哭声震天。
李济站在废墟之上,下令:“拆庙!所有财物充公,用于赈济灾民。佛像熔铸为铜钱,经书交国子监审查,其余僧众遣返原籍,严加监视。”
有人反对,当场拔刀冲来。李济眼神一寒,紫微帝气轰然爆发,那人还未靠近,便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自此,无人再敢反抗。
消息传回长安,许仙端坐案前,听闻详情,只是淡淡一笑:“好徒儿,总算没给我丢脸。”
但他笑容未久,眉头忽皱。抬头望天,只见西北方向乌云翻滚,隐隐有梵唱响起,似有万千佛陀齐诵《涅?经》,欲以宏大愿力逆转因果,抹去普渡寺覆灭之事的影响。
“想翻盘?”许仙冷笑,“那就看看,是你佛门的愿力强,还是亿万受苦百姓的怨念深!”
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下一枚血符,随即低喝:“启??众生共业簿!”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面巨大玉璧自虚空浮现,上书密密麻麻的名字与罪状,正是各地寺庙违法记录汇总。而这玉璧并非静止,每时每刻都在吸收民间哀嚎、冤魂泣诉、饥民诅咒……这些情绪汇聚成一股黑色洪流,不断注入玉璧之中,使其愈发凝实、耀眼!
这是许仙暗中布局已久的手段??将世间苦难量化为“共业之力”,一旦某地寺庙作恶达到阈值,便会自动触发惩戒机制。普渡寺之事,不过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你以为香火能养佛?”许仙喃喃道,“殊不知,人心亦可成刀。你们吃香火长大,我就让香火变成烧你们的火!”
与此同时,蜀中皇陵深处。
李济已在紫微元君指引下进入地下宫阙。此处乃是前朝末代帝王陵寝,因国破家亡,无人祭祀,千年寂寞,阴气森然。但正因如此,才得以保存半卷《天子术》??传说中唯有真正帝王才能修习的治国驭神之法。
石室中央,一具白骨端坐龙椅之上,头戴冕旒,手中紧握竹简。李济上前跪拜,恭敬道:“晚辈李世民,叨扰先贤安眠,实属无奈,还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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