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陈根生历经灰尘、砂砾、碎石、铁砂、水珠、冰晶、泥浆、盐粒、骨粉、碳晶。
十物演化圆满。
碳晶内部,陈根生的生死道则发出波动。
无机走向有机。
界限在此刻被强行打破。
黑暗的芥子须弥之中,规则的锁链寸寸断裂。
死寂的晶体核心,生出一抹极淡的生机。
碳晶崩碎,化作一滩灰黑粉末。
粉末之中,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六根带着倒刺的纤细节肢破土而出,扣住粗糙的岩石表面。
一只蜚蠊,从粉末中爬了出来。
体长不过寸许。
两根细长的触角在空气中快速挥动。
头部两侧的复眼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废墟。
神识内敛于这具微小的躯壳之中。
只有一种感觉。
饿。
丹田不存,经脉未生。
他此刻感受不到天地间游离的半点灵气。
神识外放距离不足半寸。
葬仙坑底部的气压出现细微落差。
风至。
崖顶刮过的一阵寻常山风,顺着破碎的地脉裂隙倒灌而入。
于常人而言,不过是拂面微凉。
于此刻的陈根生,这是不可抗拒的天地伟力。
气流形成微型漩涡。
风压陡增。
陈根生失去附着点,瞬间被狂风卷入半空。
天地在复眼的视界中疯狂旋转。
蜚蠊的生理本能接管了躯壳,背部鞘翅猛然弹开,试图在紊乱的气流中寻找平衡。
风力太强。
陈根生果断收拢鞘翅,蜷缩六肢,将受力面积降至最低,任由狂风将其带离这片废墟。
不知过了多久,躯壳轻飘飘砸在一片布满黏液的潮湿表面。
是一片生满褐斑的巨大腐叶。
陈根生翻转身体,重新趴伏。
前方的枯叶堆来了只蜈蚣。
一只成年的地蜈蚣。
体长超陈根生三倍。
“兄弟放我一马,我是蜚蠊陈根生……”
陈根生那微弱至极的神识波动,顺着信息素的交汇,撞入了对方的感知器官。
反馈瞬间降临。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我要吃你,我要吃你。”
地蜈蚣的意念在陈根生识海中回荡。
虫类不具三魂七魄。其灵智仅由最基础的神经节控制。
只有进食繁衍、趋利避害的本能。
陈根生趴在腐叶上,再次交流。
“你好你好你好,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你能找几个蜚蠊来见我吗?”
地蜈蚣昂起前半截躯干。
百足在枯叶上刮擦,两根暗红触角,捕捉着空气中散落的信息素。
短暂的停顿后,一股毫无逻辑的意念,顺着触角直接反冲回陈根生的识海。
“不行。不行。吃你。吃你。吃你。”
眼前这只寸许长的蜚蠊,散发着诱人的蛋白质气息。
属于能吃的。
地蜈蚣猛然向前窜出。
一对生满倒刺的颚张开,直奔陈根生的头部咬下。
陈根生复眼中的世界瞬间放慢。
扁平的身体紧贴着腐叶表面,向左侧平移了半寸。
蜈蚣颚咬空。
“吃你。吃你。吃你。”
地蜈蚣身躯迅速扭转。
百足齐动,庞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陈根生再次振动鞘翅,借着气流滑行到另一片枯叶下方。
再做交流。
“你好。”
“我是虫始皇。”
“我是虫始皇。”
“我是虫始皇。”
“其实我并没有死,我在葬仙坑有亿万大军,我现在需要一块腐肉解锁我的神通,你用什么方式给我都可以。你眼前的蜚蠊就是本虫祖!给我一块腐肉,我明天直接带大军复活,让你统领三军!”
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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