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的呼吸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缓缓收起双臂,时间与空间宝石的光芒渐次隐没于掌心深处。可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余波仍在血脉里震荡,如同潮水退去后残留在沙滩上的泡沫,微弱却真实。
“概念级的存在……”他低声重复着卡斯特最后传来的警告,眉头紧锁。
岳琦彪踉跄上前,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种力量……不是物理层面的对抗可以解决的。那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如果我们继续依赖宝石作战,恐怕下一次出现的就不是‘守门人’,而是直接被抹除出因果链条。”
“所以得换种方式。”烟雾镜懒洋洋地靠在柱边,指尖绕着一缕金发,“你们人类总喜欢用最复杂的工具去干最简单的事。可真正的战斗,从来都不是比谁手里的玩具更亮。”
始皇帝冷眼扫过全场:“你若有主意,便直说。不必在此卖弄玄虚。”
“嘿,别这么凶嘛。”烟雾镜耸肩一笑,“我只是想提醒诸位??既然对方是‘规则化身’,那我们就不能按规则出牌。我们要做的,不是赢,而是让这场游戏本身失去意义。”
大殿内一时沉默。
施耐德忽然开口:“你是说……跳出叙事框架?”
“聪明。”烟雾镜打了个响指,“就像观众看戏时突然意识到:我为什么非得坐在台下?凭什么不能冲上舞台,把剧本撕了?”
楚子航皱眉:“可我们不是演员,也不是角色。我们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哦?”烟雾镜歪头看他,“那你告诉我,为何每一次关键转折,都恰好符合某种戏剧节奏?为何每次危机来临前,总有预兆、伏笔、铺垫?为何灭霸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发动进攻,不多也不少,正好卡在你们集齐两颗宝石之后?”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因为我们正活在一个**被书写的故事里**。”卫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从一开始就是。无限剑制练成了,你说这是龙族???这句话本身就不是疑问,而是提示。它在提醒我们:这里的世界观,早已混杂了无数设定、体系、逻辑。我们以为自己在战斗,其实一直在遵循某种预设的轨迹。”
“荒谬!”神阿周那首次睁眼,目光如电,“若一切皆为虚构,那痛苦何来?牺牲何存?我的兄弟死于战场之时,那泪水难道也是剧本安排?”
“不。”卫宫摇头,“痛是真的,泪是真的,爱与恨都是真的。但承载这些真实的容器,可能是被构造出来的。就像一幅画中的风暴再猛烈,也改变不了它是颜料和画布的事实。”
大殿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始皇帝缓缓起身,龙袍猎猎:“所以,你要如何破局?”
卫宫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妖精国万年回溯的记忆??那一遍遍重复的黄昏,一次次失败的救赎,那些他曾以为毫无意义的挣扎。
可正是那些“无意义”的选择,让他记住了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情感,每一次心跳的节奏。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睁开眼,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银光,“我们不需要击败‘概念’,只需要证明??我们不是它的附属品。”
他转身走向殿中央的祭坛,将时间与空间宝石轻轻置于其上。
“我要启动‘原初反写仪式’。”
“什么仪式?”岳琦彪惊问。
“没有记载的仪式。”卫宫淡淡道,“因为它从未被写入任何典籍。它是我在无数次回溯中自行推演出来的禁忌之术??通过燃烧自身作为‘叙事锚点’的身份,逆向注入现实代码底层,强行修改一段已被定义的命运线。”
“你会死。”施耐德立刻判断,“这种操作等同于自杀式入侵系统核心。”
“不一定。”卫宫笑了笑,“如果我真的只是个角色,那确实会崩溃。但如果我还有‘我’的本质,哪怕一丝一毫超越了文本控制,那么我就有可能活着回来。”
“疯了……”伊凡雷这喃喃道,“你是在拿自己的存在当赌注。”
“我一直都在赌。”卫宫轻声说,“从拔出第一把剑开始。”
烟雾镜忽然站直了身体,神情罕见地凝重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成功,不只是你,整个世界的叙事结构都会动摇。神话、历史、传说……所有被固定下来的‘真相’都将变得可变。未来不再有‘注定’,但也可能失去‘稳定’。”
“那就让它不稳定吧。”卫宫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帷幕,“至少,那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一段无人听过的咒文。那不是任何已知语言,更像是灵魂在呐喊,在质问,在撕裂命运的丝线。
祭坛上的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抵宇宙尽头。
与此同时,地球各处异象频生:
喜马拉雅山脉顶端,一座古老的石碑自动浮现,上面刻写着从未见过的文字,字迹随风流动,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南极冰盖之下,沉睡已久的机械都市苏醒,无数齿轮转动,投影出一个巨大的符号??正是卫宫此刻结出的手印;
而在迦勒底的地下档案室,玛修猛然抬头,手中的终端屏幕疯狂闪烁,一行行数据自行重组,最终显现出一句话:
【检测到异常叙事干预行为。来源:未知个体‘卫宫’。状态:正在进行‘第四面墙突破’程序。警告:世界稳定性下降至63%……58%……持续滑落。】
“卫宫先生……”玛修握紧盾牌,声音颤抖,“你到底做了什么?”
虚空之中,卫宫的身影已经开始半透明化,他的肉体正逐步分解为纯粹的信息流,顺着能量柱涌入更高维度。
在那里,他看见了“故事”的骨架??一条条发光的时间线交织成网,每个节点都代表着一个选择、一场战斗、一段人生。而在网络的核心,悬浮着一本巨大的书,封面空白,却不断有文字自动生成又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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