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洪文博开口:“组长,具体方案呢?”
“细节还需要推敲。”苏信说,“最重要的是时机。爆炸必须在物资离开上海进入郊区后发生,必须伪装成意外。”
他看向李青山:“这个你能做到吗?”
李青山沉思片刻:“如果是慢燃引信,配合化学品特性有可能。但需要知道具体是哪辆车,装的什么化学品。”
“这个我来想办法。”苏信说,“散会吧。各自准备,等我命令。”
三人离开后,苏信独自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他点了支烟,没抽,就看着烟慢慢烧。
计划听起来完美,但他知道其中变数太多,海军会不会真的插手?爆炸能不能控制得不波及周围?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热河那边等不了了。
戴春风一天三封电报催情报,红党那边也在等消息。
二十九军还在承德苦苦支撑,每一天都有士兵死在日军轰炸下。
他想起在南京时,戴春风说过的话:“崇文,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一些小局。”
当时他觉得这话冷酷。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冷酷,是无奈。
当你站在这个位置,每一个决定都牵扯无数人命时,你只能选那个牺牲最小的方案。
是牺牲二十九军三万余名将士,还是牺牲可能会被爆炸波及的十几名路人。
这很好选择,不是吗?
哪怕那个“最小”的牺牲,也是活生生的人。
烟烧到了手指,苏信才回过神。
他把烟按灭,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三天后,特高课总部。
影佐祯昭看着桌上的运输计划,眉头紧锁。
“海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副官低头汇报:“这几天确实有些异常。我们在码头的人报告,海军情报处的人频繁出现在仓库区,好像在盯什么。”
“盯什么?”影佐冷笑,“还能盯什么?盯咱们这批货!”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自从陶尚铭死后,海军一直憋着口气。
这次他负责押运这批敏感物资,海军肯定会找机会捣乱。
“改变计划。”影佐忽然转身,“原定明晚出发,改为今晚凌晨三点。路线也改,不走常规公路,走江边的老仓库区那条小路。”
“可是那条路路况很差......而且有藤原君的四海商行负责运输,海军方面不一定敢乱来。”
影佐祯昭摇摇头,“藤原君不会因为我们和海军撕破脸皮的,我们和海军之间的冲突,四海商行只能是中立方。”
“海军肯定在常规路线上布了眼线。咱们出其不意。”
“嗨咿!”
副官退下后,影佐祯昭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批物资的运输计划,只有特高课高层和陆军部几个人知道。
海军怎么会这么快就盯上?
除非有人泄露。
他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停在藤原正一脸上。
但随即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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