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却时不时地看向被闻经武紧紧攥在手中的木盒,若有所思……
闻经武并没有注意到阿绾的眼神,在案前落座后,便缓缓拂开宣纸。
他需要将今日祖父所授的内容,以及自己对周延一案的思索,都一一梳理清楚。
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闻经武凝神静气,先是将闻太傅授课的精要,逐字逐句地默写下来,并交与阿绾整理。
阿绾垂首整理,侍立一旁也并非如木桩般一言不发。
“大人。”
阿绾忽然轻声开口,“太傅此处所引《谏逐客书》,旨在强调唯才是举,或可与前文‘不拘一格’之论点呼应,成互文之势。”
闻经武笔下一顿。
他不禁侧目,看向身侧的女子。
有些讶异。
没想到阿绾竟能将祖父授课的重点与旁支疑难,梳理得如此条理分明。
闻经武心中一动。
他索性停笔,取过先前让阿绾整理的那几页稿纸。
与自己方才写下的笔迹,逐条核对。
越看,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浓。
竟是分毫不差。
不,甚至……
闻经武挑了挑眉。
他竟在自己的记录里,发现了两处逻辑上的疏漏。
而这两处,阿绾的纸上,却补充得恰到好处。
他指着其中一处,看向阿绾,带着几分商榷的意味。
阿绾几乎不假思索,便道出了症结所在,并引了另一则典故加以佐证。
二人思路,竟不谋而合。
闻经武看着阿绾,目光中不觉多了几分审视与赞许。
看来是自己小看了阿绾。
阿绾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慧得多。
书房内,油灯的微光跳跃着,将二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良久。
闻经武缓缓合上了稿卷。
他看着垂首静立的阿绾,缓声道:
“既然你能胜任,今后这书房之内,便随你自由出入。”
这话,无异于一份莫大的信任。
阿绾闻言,猛地抬头,适时地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随即,她深深躬身,将那份几乎要溢出胸口的狂喜压在心底。
把声音伪装得惶恐感激。
“是,多谢大人信赖。”
闻经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阿绾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阿绾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终于忍不住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书房,是闻府的重地。
自由出入,便意味着她将有更多机会,探查闻经武以及闻府的情报。
阿绾心里盘算着,是时候该找机会跟萧凌元复命了……
另一边御花园内,万籁俱寂。
唯有清冷的月光,将石径照得一片霜白。
晏清身穿常服,独自在石径上走着。
她的眉心紧锁。
周延一案,萧凌元的遮掩,闻经武的欲言又止……
每一件事,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她心头。
原本好不容易对萧凌元萌生出的好感,也变得摇摇欲坠。
正在晏清心烦意乱的时候。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旁侧的灌木丛中疾闪而出。
身影快得惊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晏清尚未看清来人面目。
对方便已将一枚折叠整齐的信笺,闪电般塞入她手中。
“陛下!”
旋即那道黑影毫不停留,转身便没入假山后的阴影里,消失无踪。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晏清猛地收紧手指,迅速展开信笺。
月光下,纸上只有寥寥一行字,笔迹仓促却力透纸背。
【太后骤逝,实与萧凌元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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