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们喊成一片,声音杂得像炸锅。最前头几个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吼;后排年纪大些的,眼泪直往下掉,擦都擦不及。
刚才跟敌人拼命时没一个孬种,这会儿被自家少爷这么对待,反倒像受了天大委屈。
“行,不多说,搬钱!”林云轩抹了把眼睛,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一百万贯!全都分给大家!”他把声音提得老高,确保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静了,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刚才还吵嚷的保安们,一个个跟被定住似的,张嘴瞪眼,连呼吸都忘了。
少爷从李家要了一百万贯当医药费,这事他们早知道。前几天少爷带伤回来,说被李家暗算,后来去讨说法硬要回这笔钱,消息在保安队里传过一圈。
但没人往自己身上想,都觉得这钱就是少爷找由头敲李家的——李家在这一带横惯了,栽在少爷手里纯属活该。
至于医药费,顶天花个十几贯。他们在林家当保安,待遇本就顶好,顿顿有肉,冬有棉衣夏有凉茶,饷银比别家护院高两倍还多,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
隔壁张府的护院,干一年不如他们一个月挣得多,照样得卖命,稍有不慎还挨鞭子。
外头护院受伤干不动了,主家直接一脚踢出门,哪有医药费的说法?他们受伤了有大夫看、能养伤、饷银照发,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可现在,少爷说要把一百万贯都分给他们?这不是做梦吧?一百多号保安全都瞪着大眼傻看林云轩,眼神里全是不敢信。几个年轻的手都开始抖,嘴里下意识念叨“一百万贯”,跟魔怔了似的。
“少爷,你……你没事吧?”梁志勇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就往林云轩额头探,想看看他是不是受伤没好利索,烧糊涂了说胡话。
一百万贯是天大的钱,他们这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到,换谁都得怀疑。
“干啥?赶紧回队伍,钱不想要了?”林云轩一把推开他的手,语气有点不耐烦。转头朝远处的林伯喊:“林伯,叫人把钱都搬过来!”
“是!”林伯赶紧招呼下人,“快,去仓库搬钱,动作快点!”
一百万贯铜钱堆起来就是座小山。下人们赶着马车一趟趟往操场运,麻布袋装的铜钱磕碰出叮当声,没一会儿,操场上就堆起了高高的钱山。
马车轱辘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把大院的气氛烘得热热闹闹。
保安们死死盯着钱堆,手攥得指节发白,喉咙不停吞咽,眼里直冒火。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黄澄澄的铜钱在太阳下闪光,看得人心直发颤。
而且他们知道,少爷向来言出必行,说分就肯定分。
“少爷要给保安分一百万贯!”消息转眼传开,李翠放下针线、朱为民扔了账本、绿珠搁了水盆、晓姗冬梅丢了菜,连打杂的下人都放下活,争先恐后往操场跑。
马车还在往这运东西,除了铜钱,还有绸缎布料,黄澄澄、雪白白的堆在那儿,看得人眼热。
李翠他们这些家里人没多说,经过那晚的事,他们都清楚保安们是拼了命护着全家,危急时刻没一个跑的,只是一百万贯实在太多,李翠心里难免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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