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举靶子的士兵猛地抖了一下。林云轩手心都冒汗了，倒不是担心秦怀玉，是替那些举靶子的捏把汗，这得是多大胆子才敢干这活儿？

射手手一哆嗦，箭可就奔人去了。那么硬的弓，重甲都能射穿。

幸好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听这动静，林云轩心里就有谱了，肯定没射到人身上，不然人早倒下了。

“射得真够准的，大哥你看见没？”程处亮咧嘴一笑，冲林云轩说。

“这你都能觉出来？”林云轩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看不清么？”

“那必须的呀，大哥你琢磨琢磨。”程处亮一本正经地分析，“首先人没倒，声音听着又闷，说明扎木头里了，这不就对上了嘛。”

“处亮，我发现你脑子还挺好使。”林云轩瞅着他，“能分清楚是射中人还是射中木头，也挺不容易。”

“这就叫经验。”程处亮一脸得意，“你以为怀玉为啥要跟那大个子比射活动靶子？那都是靠人一个接一个举靶子喂出来的！不下本钱，哪来的回报。”

“啥意思啊处亮？不都说好射手是拿箭喂出来的吗？怎么到你这儿，变成拿人喂出来的了？”林云轩看着程处亮，一脸懵。

“你说那射的是死靶子！练活动靶的时候，不都是让活人举着靶子跑吗？刚开始练，哪有那么准？那箭不就嗖嗖地往举靶子的人身上招呼了？”程处亮说得还挺得意。

“哦？这样啊？”林云轩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练个箭这么狠。

“不过你也甭担心。”程处亮接着说，“我们练的时候，都让家丁躲大木牌子后头，死伤就少多了。”

“唉，当将军的功名，那都是底下人命堆出来的。大哥你说，为了把我们练出来，多少人搭进去了？咱们这样的人，不成功谁成功？”程处亮忽然还感慨上了，差点没抹眼泪。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装了。”林云轩赶紧打断他，“你赶紧说，怀玉飞了几箭了？”

“十箭了。”旁边的程处默突然插嘴。

“你数了？”林云轩有点不信，老程家兄弟俩的数学水平，他心里有数。

“还用数？你没看那边举靶子的兵都抱一块儿庆祝了吗？要是没射完，能这样？”程处默看着远处的兵，闷声说。

好吧，这角度找得够刁钻。林云轩没想到程家兄弟还有这么细的时候，真难得。

“大哥！兄弟们！我射完啦。”秦怀玉松开弓弦，满脸是笑地跑过来。

“感觉咋样？”林云轩笑着问。秦怀玉现在浑身是汗，看着跟刚从工地扛了几包水泥回来似的。

“爽翻了。”秦怀玉喘着气，“我觉得这些兵挺够意思，没乱跑，也没把靶子扔了，这点我很满意。”那语气，跟刚比完赛接受采访的运动员似的。

林云轩差点被他噎着：谁问你满意不满意了？问你成绩呢。

“怀玉，你自己估摸着能中多少？”林云轩看着秦怀玉那放松劲儿，猜他成绩应该不错。

“我觉得吧，最少也得中个八箭吧？再多就得看运气了。当然了，我也不是故意显摆，就是想证明一下，比某些人强那么一丢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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