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秋辰已潜入医堂地窖。
莲生打开的隐秘通道极为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沿途布满驱虫香粉,勉强避开阴冥蛊巡逻。当他从一处药柜下方钻出时,正好位于地窖最深处,堆放陈年药材的角落。
他屏息凝神,透过缝隙向上窥探。
医堂大厅灯火通明,几名执事正在交接名录。而在偏厅一侧,两名黑衣护卫守着一道铁门??门上挂着“非请勿入”的牌子,下方却隐约透出蓝紫色光芒。
“那就是通往地牢的入口。”李秋辰认得那种光色??是“拘灵石”特有的能量波动。
他悄然取出随身携带的“百息散”,这是一种能短暂模拟死亡气息的药粉,服用后可瞒过低阶灵觉探测。他吞下药丸,调整呼吸至近乎停滞,然后缓缓推开暗格,爬出地窖。
刚一站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谁在那里?”
李秋辰心头一跳,转身见一名老药师拄杖立于阴影之中,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
“是我,李秋辰。”他强作镇定,“腹痛难忍,来找些止疼散。”
老药师眯眼打量他片刻,忽然道:“你身上……有墨莲香气。”
李秋辰脊背发凉。
莲心卫的气息,竟能被一名普通药师察觉?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他摇头。
老药师却不怒,反而笑了:“三十年了……终于等到你们回来。”
说着,竟从怀中取出一块与莲生一模一样的青铜灯碎片,轻轻摩挲:“我是上一代执灯使的副手,代号‘守烛’。莲生没告诉你吧?我们不止一人在外线潜伏。”
李秋辰震惊:“那你为何一直不出手?”
“因为我等的不是命令。”老人低声道,“我等的是**信物**。只有见到墨玉莲花,我才敢确认来者可信。”
李秋辰立刻取出玉佩。
老人凝视良久,终是点头:“好孩子……白家的血,终究没有断。”
随即递来一枚小巧玉简:“这是地牢结构图,以及今日守卫轮值表。记住,子时换岗,东南角哨塔会有三十息盲区。那时,你可以用这个。”他指向玉简末尾一处标记,“那是‘逆脉梯’,原本用于运送重伤病人,现已废弃,但尚未拆除。”
“谢谢。”李秋辰深深一拜。
“不用谢我。”老人叹息,“我只是希望……这一世,不要再重演当年的悲剧。”
李秋辰离去后,老人独自伫立黑暗中,望着他背影喃喃:“愿你们,走得比我当年更远。”
……
子时将至。
许青仍在石室中持续施法。
他的声音早已沙哑,额头渗出血丝,精神濒临极限。但白柯的身体已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内在意识正在激烈对抗外来控制。
终于,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铁门开启,三名执律弟子押送一人进入??竟是毕希!
男孩双眼蒙布,双手缚以符绳,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倔强地挺直脊梁。
“把他放在阵眼位置。”为首之人冷声道。
许青怒极反笑:“你们疯了?他才十二岁!”
“正因年幼,血脉纯净,最适合做祭品。”那人漠然回应,“倒是你,许公子,身为项亚商会客卿,竟敢擅闯禁地,罪该万死。不过……长老有令,暂且留你性命,待仪式完成后再行处置。”
说罢,挥手示意启动阵法。
刹那间,七具“活锁”同时睁眼,齐声诵咒,倒悬青铜棺缓缓转动,棺盖缝隙中逸出丝丝黑气,凝聚成文字:
**“天衍录?残卷壹?归位诏”**
许青明白,最后时刻到了。
他悄悄将最后一粒固魂散捏碎,藏于舌下,同时用指甲在地面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迹??那是莲心卫秘传的“断梦符”起笔。
只要完成整道符?,便可激发短暂幻境,扰乱监察灵目视线。
但他不能急于动手。
他必须等??等李秋辰抵达地牢,等毕希真正处于危险之中,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仪式本身。
他闭上眼,默默祈祷:
“阿辰,快些……再快些……”
……
而此时,李秋辰正贴着逆脉梯冰冷的金属壁缓缓下行。
手中玉简显示,他距地牢第三层仅剩十丈。
忽然,上方传来警报钟声!
“发现非法入侵者!东南区域封锁!”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他没有回头。
反而加快速度,沿着陡峭梯道一路滑下,最终落在一条狭窄走廊上。前方即是锁魂窟入口,两名守卫正匆匆赶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掏出袖中一瓶“迷神露”,用力摔在地上!
砰!
烟雾弥漫,带着浓郁花香,瞬间麻痹神经。两名守卫踉跄倒地,昏睡过去。
李秋辰冲入石室,一眼便看到中央阵法中的毕希与许青。
“住手!”他嘶吼着奔上前去。
可就在此时,许青猛然睁开双眼,舌下药粉爆发,指尖疾划,断梦符完成!
轰??
整座石室光影扭曲,所有人眼前浮现幻象:火焰滔天,大地崩裂,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执律弟子纷纷后退,惊呼连连。
而许青趁机扑向白柯,一把抱住,用尽全力撞向阵图边缘!
阵法破裂!
青铜棺剧烈震动,黑气倒卷,七具“活锁”齐齐喷血,当场爆体!
“不好!仪式中断!”有人怒吼,“快上报长老!”
混乱中,李秋辰拉起毕希,又扶住虚弱的许青:“走!”
三人踉跄奔逃,身后追兵如潮。
但他们知道,真正的胜利,还不在此刻。
因为在那短暂的混乱中,许青已将一枚染血的铜钱塞入毕希手中??那是最初唤醒血脉共鸣的信物。
而李秋辰胸前的墨玉莲花,也在这一刻,悄然绽放出一丝银光。
风起了。
断龙涧的雨,还未停。
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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