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她可能认出你了?或者至少,怀疑你和汪家有联系?”
这些年来,从汪家派来处理叛徒的人从未真正断绝。
一波接一波,有的想直接取江松性命,有的则想将他活捉带回汪家。
无邪曾因此长期神经紧绷,几乎不敢让江松离开视线范围,生怕某个疏忽,就会看到冰冷的匕首刺入他单薄的胸膛。
他费尽心思将江松的身份掩藏,近两年,外界的搜寻才似乎渐渐平息。
可如今为了这个计划,江松重新走入沙漠,暴露在各方视线之下,无异于将自己再次置于汪家的靶心之上。
江松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只是陈述事实:“她看我的眼神,和审视其他人时不同。”
尤其是好几次,他都能感受到苏难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腰间,那里别着汪晚留下的匕首。
难道苏难认识汪晚?
可江松仔细回想,汪晚最后带领的那批新人里,并没有苏难这张面孔……
无邪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按计划行事,汪家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再次看向江松,语气里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你自己也小心点,汪家人,怕是已经再次注意到你了。”
江松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将最后一点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动作如常。
只是那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无人知晓在听到汪家二字时,他心底翻起了怎样的波澜。
那些他试图忘却的记忆,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痛苦与愧疚,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真正离开。
无邪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即将沉溺的思绪:“行了,先别想了,去盯着点黎簇那小子吧,别让他闲着没事又捅出什么娄子。”
江松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言语,起身掀开帐篷帘走了出去。
动作干脆,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从未存在。
无邪独自坐在昏暗的帐篷里,目光穿过帘子缝隙,追随着江松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融入刺目的阳光中。
他不敢让江松在那些回忆里停留太久,每一次深陷,都像是在将他往绝望的深渊再推一步。
无邪比谁都清楚,如今的江松,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全靠要带张启灵回家这一个执念苦苦维系着。
可这根弦能绷多久?执念达成之后呢?之后他靠什么活下去?
无邪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却想不出任何答案。
连江松自己都找不到的回家之路,他又能如何替他找到?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压在他的心头。
帐篷外,江松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目标。
黎簇正鬼鬼祟祟地坐在原本王萌的位置上,背对着他,不知在埋头捣鼓什么,神情专注中还带着点做贼心虚。
江松悄无声息的靠近,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黎簇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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