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几人先后缓缓醒来,结伴向丛林深处走去。
“看,那里有一个寺庙。”
“我们去看看。”文经说道。
“几位施主,为何来到此地?”
“师傅,我们几个迷路了。”若倾看着那布衣和尚说道。
“你们跟我来吧。”若倾几人跟着布衣和尚进了寺庙。
和尚带他们绕了几个主寺,来到后面的厢房。
一阵声音传了出来:“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爹爹,我的爹爹已经死了。”
文经和楚阳都听到了。楚阳问道:“这后院还有其他人?”
那和尚神情凝重,并未答话,径直向后面走去。
“跟上看看。”楚阳道。
若倾也跟了上去,走了几步,被突然回过头来的楚阳吓了一跳。“你干嘛?”若倾下意识反问。“不干嘛,你的珠花散了。”
若倾抬手去抚,被远处飞奔而来的阿廖一下子撞在门框上。阿廖回过头来:“姐姐你没事儿吧?”他拾下地上的珠花递给若倾。闻成宣追了过来,阿廖急忙将珠花塞到若倾手上,不等闻成宣追上他掉头就走。
若倾站定了身子,很是不解。
闻成宣迎面走来:“几位是?”
“我等迷路巡游至此,想在这里借宿两日。”几人点头示意。
“施主,不知你与小师弟说了什么,才会导致他如此?”布衣和尚问到。
“阿弥陀佛!”闻成宣行礼。“裕王爷的这件案子很是棘手,需要阿廖他说实话才行,我奉命带他回暮西复命,还请和尚师兄劝一劝他才好。”
“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淡花茯苓总奢去,孝苦长天问病好,天述神清弃逍遥。施主莫问,施主莫答,他夜沉天花敬泪,长生亦有长生债。阮听已逝,此案已了,故人之子,朝晨之花,舍外之篱,悠尘之光。”
“可是——”闻成宣说道:“耀竹已沾观花眼,不弃尘嚣不苦生。我一定会追查下去,让这件事会有水落石出之日。”
“阿弥陀佛!”和尚看着闻成宣远去。
“施主请随我来。”
楚阳在四周巡视着,广安寺藏于山野茂林之中,树木林立,白露腾飞。山野之间是清澈而洁净的感官。呼吸是一种幸福和愉悦的事情。师傅说,山上所有的食物都要自己来寻,自己来种,自己处理。他从山石上跳下来:“师傅,我和您一起去。”
和尚领着他来到广安寺后面的竹林,穿过去,后面有一个大的菜园子,楚阳撸起袖子,跟随师傅的指令开始采摘。下面有一排排的水稻,师傅且让他停下别动,自己脱了宽大袍衣,仔仔细细地跳下去,用手抚摸了一遍颗粒饱满的稻谷,尽量将它们都尽数收入袋中。楚阳是下过苦力的,也有饿肚子的时候,知道劳动的不易,细细在心下做了一番思量。“敬淑师傅,我来帮您。”
“年轻人,活做得漂亮!”楚阳笑了笑:“师傅您一直在这里生活?”
“谁会呢!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愿意流浪到这孤山野岭里来。”他与敬秋还是大不相同的,敬秋远离凡尘,静心寡欲。他们虽然都出家为和尚,可是在这荒山野岭,他倒是不拘着凡俗寺庙的那套俗礼。
“也是。”楚阳明白,个人有个人的命运,寒贫也好,苦难也罢,都是人心之所束,谁说高洁避世之人就不能生出一点凡尘之心了?人食五谷杂粮,五蕴皆空,在山野旷谷也有一番别样姿态。
“施主几人去往何方?”
“我们去王都汴梁,途经暮西,这正要赶往暮西城去呢。”
“那你们可真是绕远了路。”
楚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疏忽了。”
“想必你们也不认识路,届时你们下山我送你们。”敬淑和尚豪爽应到。
“多谢!”
主持无念和尚盘腿坐在中央,他缓缓讲到:“灵书姑娘身家中落,本是魏家小姐,后来却失于流氓之手,幸得阮听相救,才捡回一条残命。她如浮根之萍无所归依,夜夜哭泣。阮听见她意欲寻死,便承诺了她娶她为妻。这一诺便是十二年,阿廖渐渐长大,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阮听突然对灵书发难,质疑阿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日日醉酒,将灵书打得遍体鳞伤。敬淑,敬秋下山置换物品,救下奄奄一息的灵书,她求他们将阿廖带走,起初敬淑不同意,阿廖也就依然留在城中。”
“然后——”
闻成宣接着道:“后来霸光夺妻,阮听霸光决裂,灵书自尽而死,一纸留言指明阿廖生父是霸光。霸光掌握军事重镇,阮听一纸军书修上裕王爷:见字启悟,阿蒙学生,赴陆军方,敌查我密,将军霸光不安正事,玩物私情,娶邻奸细,吾等从实,鄙见端倪,千担粮囿,尽数贱卖,鄙上书光,启肯明鉴,复我百姓,除一方霸主,上天和佑,安康民顺。”
“霸光入狱,割除军职,阮听归途,病死他乡。王爷命我调查其中之详情,这关系到霸光将军的生与死。”
若倾和文经在一旁旁听。这其中经过详情谁也不知道,阮听已死,只能从阿廖处打探。
主持继续说道:“一个月前敬秋下山,遇到饥肠辘辘的阿廖,阮听匆匆几句托付阿廖于敬秋,收拾包袱往暮西去了,阿廖不哭也不闹,乖乖跟了敬秋回山,只字不提母亲灵书和父亲阿廖的事。故而究竟如何,贫僧就知道这么多了。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追究下去。”
“恐怕不行,王爷令,如果查不出来,我就要把他带到暮西去,毕竟,他母亲的死也不是那么简单。”闻成宣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文经若倾悄悄退了出去,午后。若倾看到阿廖在一棵树下扒些什么,她走过去轻轻拍了他一下。阿廖反应很激烈,手中的东西掉到了地上。若倾看清楚了,是一把匕首,她正要低头去捡,恍然间碰到了阿廖的头,阿廖急忙将匕首握在身后。
“是什么?”若倾问他,阿廖一言不发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匕首。
“让我看看。”若倾想转到他身后去。阿廖急忙靠在了树上,匕首锋利,一不小心将他的手划出了一个大口子,他忍住没有出声。文经在身后喊了若倾一声,阿廖趁机跑了出去。若倾转过身来,看着树皮上的红印定定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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