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失败？明明参数和上次一模一样，成像精度怎么反而跌了三个百分点？”

“唉……熬了好几个通宵调的模型，全白费了……”

“白忙活一场！连对照组的数据都不如，到底哪儿出了岔子？”

实验室里的叹息声此起彼伏。桌面上散落着记录数据的打印纸，几台高精度成像仪的屏幕还亮着，上面跳动的曲线歪歪扭扭，和预期中的平滑轨迹形成刺眼对比。众人围在操作台旁，眉头紧锁地对着数据单窃窃私语，眼底满是不甘与困惑。

慕浩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比在场任何人都显得焦灼。他双臂背在身后，右手攥着一份对折的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他心里不停的做着思想斗争。

焦达海主任抬手看了眼手表，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行了，失败也是实验的一部分。今天先到这儿，大家早点下班休息，明天一早过来重新梳理数据，总能找到问题所在。”

话音落下，众人拖着沉重的脚步陆续离开了实验室，最后连焦主任都走了，门轻轻咔哒一声关上，将满室的挫败感关在了里面。

周明猛地瘫坐在实验椅上，椅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狠狠挠着，咬牙骂道：“妈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光学镜片校准过，算法也没出错，怎么就……”

“周、周前辈……”

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周明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划痕。看清站在阴影里的慕浩辰后，他狠狠瞪了过去，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小兔崽子！你怎么还没走？想吓死人啊？别人都下班了，你杵在这儿干啥？”

慕浩辰被他吼得肩膀一缩：“那、那个……我……”

“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有屁快放！没话说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添堵！”周明不耐烦地呵斥道。

慕浩辰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缓缓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前辈，我、我怀疑……是温度波动，影响了光学原件的折射率，才导致成像数据异常的。”

周明一把夺过文件，展开一看，里面不光用红笔圈出了实验过程中温度变化的细微数据，还附着详细的修正方案，甚至标注了不同温度下原件参数的模拟曲线。越看，他的脸色越黑，最后“啪”地一声将文件摔在地上。

“慕浩辰！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周明的吼声震得实验室的玻璃柜都嗡嗡作响：“当时怎么不说？”

慕浩辰被这声怒吼吓得连连后退三步，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说话！哑巴了？！”周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着，抬起手恨不得朝他挥过去，最后却重重攥成拳头，砸在了旁边的操作台上。

慕浩辰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怯懦：“我、我不敢说…我怕您……您骂我……”

“我……”周明伸手指着慕浩辰的手僵在半空，喉咙动了动，想说的狠话卡在嘴边。想起自己平时对慕浩辰态度是差了点，经常给他甩脸色，那不还是想让他快点成长嘛！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缩着肩膀、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的年轻人，突然有些语塞。

他悻悻地收回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和细致的标注，脸色缓和了些许，却依旧板着脸，冷冷说道：“愣着干什么？走！跟我一起去找焦主任！”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