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星的眼眶猛地就热了,鼻尖泛酸,她怕镜头里看出来,赶紧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用力点了点头:“肯定能成的!要是……要是没成也没关系,我现在实习工资够花,我供你读博,咱们慢慢来。”
屏幕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带着点无奈又温柔的语气:“傻姑娘。”
两人还没聊几句,出租车忽然缓缓停在了熟悉的单元楼前。沈翊星愣了一下,才发现窗外已经是自家楼下的路灯。
“我到家啦,先挂了,上楼给你发消息。”她急匆匆说完,又对着镜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才挂断通话。
司机师傅已经下车帮她搬行李箱了,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把箱子递到她手里时,沈翊星道了一声:“谢谢。”
司机师傅却没像往常那样说“不客气”,反而看了眼她湿漉漉的眼角,斟酌着开口:“小姑娘,刚跟你视频那是对象吧?听着挺会说的,但你可千万别当恋爱脑,这世上有情有义的人,少得很。”
沈翊星愣了愣,指尖捏着行李箱的拉杆,忽然笑了笑,认真地跟师傅道了声“谢谢”:“我知道的,谢谢您提醒。”
师傅点点头,转身上车离开了。
沈翊星拎着行李箱站在楼前,夜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她却没觉得冷。她当然不是恋爱脑,正因为师傅说的“有情有义的人少见”,她才更清楚,慕浩辰是多难得的那个人。
他们是高中同桌,高三那年他帮她补了整整一年的数学,最后两人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大一刚开学没多久,她爸的生意突然崩盘,还欠下了几十万的贷款,她躲在宿舍楼道里哭着写退学申请,是慕浩辰揣着刚发传单赚来的工资跑过来,手冻得通红,却把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塞进她手里:“别退学,我供你。”
那之后,慕浩辰的时间就被拆成了好几段,白天上课,晚上去夜市送外卖,雨天电动车滑进泥坑,膝盖擦破了皮,他也只在给她带热包子时,把渗血的裤腿往袜子里塞。交完学费没钱时,两人就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一份馒头掰成两半,他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片酱萝卜都夹给她,说“我不爱吃咸的”。自习室的灯亮到十一点,他帮她把《机械原理》的笔记整理得工工整整,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任何情话都让人踏实。大二那年北京下第一场雪,他攥着一杯热奶茶从东校区跑到西校区,手冻得没法握杯,就用围巾裹着递到她手里,两人站在雪地里呵着白气,共享一杯奶茶,雪落在他睫毛上,他说“以后咱们毕业,都去长春好不好?你去一汽做机械设计,我去长光搞卫星研发,咱们都在老家长春扎根。”
那时的话还在耳边,现在她已经先一步到了长春,进了一汽集团,而慕浩辰还在为了当初的约定,没日没夜地努力着。
沈翊星拎着行李箱踏上单元楼的台阶,跺脚点亮声控灯,暖黄的光漫在行李箱上。她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慕浩辰发来的消息:“到家了跟我说声,别忘喝杯热水。”
她笑着回了个“已到家,你早点睡”,指尖划过屏幕,心里暖得发烫。夜风还在窗外吹,但她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在盲目期待,她只是认准了那个在她最难的时候,把自己的光都拆成碎片,一点一点递到她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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