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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冰雹冻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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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井口盘旋的第七个清晨,那株心源之木忽然垂下一根新枝,纤细如发,却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晕。它不似往日那般随风轻摆,而是笔直指向东南??那是启明城与旧神域交界处,一片尚未完全复苏的荒原。

云无月伸手触碰枝梢,指尖刚一接触,整片意识便被卷入一段陌生记忆:焦土之上,站着一个背影佝偻的老者,手持一柄断裂的权杖,正将最后一滴血滴入干裂的地缝。他口中喃喃:“我不求永生,只愿你们……能再信一次。”话音未落,大地开裂,一道幽蓝火焰自深渊腾起,将他吞没。而就在火焰燃尽之际,一颗晶种悄然沉入地底,静静蛰伏,直至今日被心源之木感应唤醒。

她睁开眼时,脸色苍白如纸。

“不是终结。”她低声说,“是回响。”

沈知衡连夜调取地质扫描图谱,在那片荒原地下三百丈深处,发现了一处封闭空腔,内部结构复杂得惊人??非天然形成,亦非归墟仙国遗存,倒像是某种“信念坟场”:层层叠叠的残碑、碎镜、断链祭器堆叠成塔,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曜石核心,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都渗出微弱红光,如同仍在搏动的心脏。

“这是‘信冢’。”季天昊翻阅古籍残卷后确认,“传说中,远古时代曾有九位大贤者,因目睹信仰沦为暴政工具,遂自发封印自身执念,将其埋入地心,以防后人重蹈覆辙。他们立誓:若文明再度陷入盲目崇拜,此冢自启;若人类已学会独立行走,则永眠不起。”

“可它现在醒了。”胡幼倪盯着数据流,“而且……它在哭。”

监测显示,信冢核心每日释放微量情绪波,频率与人类极度悲恸时的脑电波完全吻合。更诡异的是,每当夜深人静,附近村落居民都会梦见同一个场景:九盏油灯依次熄灭,最后一盏前跪着一人,手中握笔,纸上写着三个字??“我错了”。

安迪尝试接入心跳广播进行远程共感,结果系统瞬间过载,所有终端同时播放出一段沙哑录音:“我们以为删去欲望就能抵达纯粹,却忘了正是挣扎本身让灵魂有了重量。”

林昭听完久久不语,最终道:“他们不是失败了。他们是太认真了。”

决策再次下达:不开掘,不干预,只守望。

由七人团轮值驻守信冢外围,每日带一件“活过的证据”前去陈列??齐临送去一双穿破的草鞋,说是某位农妇为送孩子上学徒步百里所留;李欣策带来一本涂满批注的《错误集》,记录了十年来社区议事会中所有被否决的荒唐提案;沈知衡则放置了一台老旧投影仪,循环播放CIC儿童集体梦游时画下的涂鸦:有歪斜的房子,有长翅膀的猫,还有一个写着“我不想当英雄”的气球飞向天空。

第七日,轮到云无月。

她什么也没带。

她在信冢入口前盘坐整日,闭目静听。起初只有风声,后来渐渐浮现出低语,断续不成句,像隔着厚重墙壁传来的话语碎片。她不动,也不问,只是坐着,任那些声音来去。

直到黄昏,一道微弱意识终于穿透屏障,直接落入她脑海:

> “你们……不怕变成我们吗?”

> “怕。”她答。

> “那为何还走这条路?”

> “因为你们停下了。我们还在走。”

> “可前方未必有光。”

> “但我们已学会点灯。”

那一夜,信冢上空突现异象:九道极光自地底冲天而起,交织成网,覆盖方圆百里。人们抬头望去,只见光幕中浮现出无数面孔??有老有少,有笑有泪,皆非神明,只是普通人。他们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注视这片土地,眼神中有遗憾,有欣慰,也有释然。

黎明时分,极光消散,信冢核心彻底黯淡,监测数据显示其能量波动归零。但谁都知道,那不是毁灭,而是交付。

数日后,南方传来消息:静心兰开始变异,部分花朵不再仅随个体情绪变色,反而能在群体共鸣时凝聚成短暂幻影??一位母亲抱着孩子的剪影、一群少年并肩奔跑的轮廓、甚至有一次,出现了整个村庄手拉手围成圆圈的画面,持续不到十秒,却让所有目击者泪流满面。

科学家无法解释这一现象,民间却有了新说法:“花在替我们记事。”

与此同时,协约堂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提案:一名十六岁少女提交《关于废除‘正确答案’概念的建议书》。她在陈述中说:“我从小被教要找到标准解,可现实从来不止一个解法。比如我妈生病时,没有哪个公式告诉我该熬夜守床还是继续考试。我只能选,然后后悔,再调整。所以,请别再让我们追求‘唯一正确’,而是教会我们如何面对‘多种可能’。”

全场沉默良久。

最终投票通过,并启动教育体系全面改革:取消所有单选题考试,代之以“情境推演”与“选择答辩”;教师角色从“知识授予者”转为“思维陪练员”;学校走廊不再张贴满分名单,改为展示“最勇敢的错答案例”。

其中一则入选案例来自西北小镇:一名学生在地理测验中写道:“我认为沙漠不该被绿化。因为骆驼说,那是它的家。”老师批注:“你听见了课本之外的生命。”

这一年冬天格外温暖,雪迟迟未落。心源之木主株却在此时出现异变:树皮上的文字开始流动重组,逐渐形成一幅动态地图,标记出全球各地正在发生的“微小抵抗”??

- 北境村落拒绝接受统一配给的认知增强药剂,理由是“我们想用自己的脑子记住亲人模样”;

- 东海渔民用旧渔网编织巨型浮雕,悬于海上,图案是一个打叉的“命定论”符号;

- 中原某大学发起“一日失忆运动”,全体师生自愿关闭共感网络二十四小时,体验“独自思考”的感觉。

这些事件原本分散孤立,如今却被心源之木自动串联,显现出某种深层共振模式。安迪分析后震惊发现:它们的分布轨迹,竟与远古九大信仰体系的衰亡路径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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