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罢,叶寒川被安排入住“听雪院”,独立小楼,环境清幽。看似优待,实则是监视重地。院外每隔半个时辰便有巡夜弟子经过,房顶也有暗哨潜伏。
他佯作不知,回房后立即布下隔音结界,取出天机盘,开始推演。
三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暴涨。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秘库入口不在藏经阁下方,而在掌门寝殿后的‘洗心池’底部。每日寅时三刻,池水会因地脉波动短暂干涸七息,那时便是唯一开启时机。”
他又看向袖中那枚影阁令牌,嘴角微扬:“而且,今晚还会有‘客人’来访。”
果然,丑时刚过,屋顶瓦片轻响。
一道黑影翻入院中,身穿夜行衣,蒙面覆甲,手持一把弯月形短刃,刃身泛着幽蓝光泽??是剧毒“冥泉泪”。
“叶寒川。”那人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没被控制。我是影阁‘逆鳞组’成员,代号‘鸦’。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你父亲当年并未签署那份通敌书信,而是有人模仿其笔迹,并用特殊墨水书写,遇热显形。原件现藏于洗心池底密格之中,编号‘戊三?柒’。”
叶寒川静静听着,不动声色。
“你们为何帮我?”他问。
“因为我恨九嶷宫。”“鸦”咬牙道,“他们杀了我全家,只为掩盖一段旧案。而你父亲,是唯一留下线索的人。只要你拿到证据,就能动摇他们的根基。”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叶寒川忽然道,“你知道沈观星吗?”
“鸦”身形一顿,声音微颤:“……他是我师父。”
叶寒川心头一震。原来如此。难怪此人能找到自己,还能知晓如此机密。
“我可以相信你吗?”他问。
“信不信由你。”“鸦”冷冷道,“但我提醒你??明日午时,掌门会召你前往‘寒镜堂’授功。那不是传艺,是种魂。一旦接受《玄冰诀》心法烙印,你的意志将逐渐被同化,最终成为昆仑的傀儡。”
话音落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叶寒川久久伫立,终于做出决定。
寅时三刻,洗心池。
他要亲自下水,取回父亲清白的证明。
同时也准备好,面对任何埋伏。
一刻钟后,他悄然潜行至池边。果然,池水开始缓缓退去,露出底部一块刻有八卦图案的石板。他依天机盘所示方位,按动乾、巽两卦,石板轰然下沉,一道阶梯显露出来。
沿着阶梯下行三十步,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浮雕山河社稷,中央嵌着一枚凹槽,形状与天阙玉佩完全吻合。
叶寒川取出玉佩,轻轻嵌入。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室内不大,四壁皆为寒铁所铸,中央摆着一排排抽屉,每个都标有序号。他迅速找到“戊三?柒”,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信。
火漆完好,封印未动。
他颤抖着手打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几行熟悉至极的字迹:
**“北狄可汗亲启:
贵使所提盟约,本官已悉数应允。边关守将皆已收买,三日后夜半,可率铁骑南下,直取雁门……”**
落款处,赫然是父亲的名字:**叶承渊**。
叶寒川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双眼充血,几乎捏碎信纸。
这不是父亲写的!
笔锋转折处少了三分沉稳,末尾“渊”字的最后一捺,本该顿笔回钩,却直直拖出,毫无章法!这是拙劣的模仿!
更重要的是,天机盘自动浮现一行提示:
【检测到异常墨迹:遇热显形剂残留,原始内容已被覆盖】
他立刻运起真气,将信纸贴近掌心加热。
几息之后,原本的文字渐渐淡去,新的字迹浮现而出:
**“吾儿寒川,若你见此信,说明我已不在人世。
切记,此信为伪,乃影阁阴谋。我从未通敌,亦未背叛家国。
真相藏于天阙府旧址地窖之中,密钥在你母亲遗簪之内。
活下去,替我昭雪……**
**??父字”**
最后一行字写得歪斜颤抖,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完成。
叶寒川双膝跪地,泪如雨下。
十年冤屈,一朝得证。
他不是罪臣之后,而是忠良遗孤。
而这封信,就是扳倒影阁最有力的武器。
正当他准备撤离时,身后忽然响起掌声。
“精彩。”掌门缓步走入密室,面带微笑,“不愧是天阙血脉,竟能发现墨水秘密。可惜……你还是太年轻了。”
叶寒川缓缓起身,将信收入怀中,冷冷道:“你早就知道这是假信?”
“当然。”掌门叹息,“可它有用。靠着它,我们控制了多少官员?清洗了多少异己?甚至连朝廷都对我们言听计从。你说,我能让你毁掉它吗?”
“所以你根本不想传我《玄冰诀》,只想把我变成又一个被操控的棋子。”叶寒川握紧孤鸿剑,“甚至不惜派出‘鸦’来引导我,让他以为自己在帮助我,实则将我引入圈套。”
“聪明。”掌门鼓掌,“难怪九嶷宫说你是‘完美容器’。既有天赋,又有仇恨,更容易被引导走向极端。只要你拿着这封信四处奔走,自然会引来各方追杀,等到你孤立无援之时,便是我们收服你之日。”
叶寒川笑了。
笑得冰冷彻骨。
“你错了。”他缓缓拔剑,“我不是容器,也不是棋子。我是破局之人。”
话音未落,孤鸿剑光冲天而起!
“孤鸿?断月!”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