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峨眉山深处的雾气愈发浓重,林间松涛阵阵,似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回荡。叶寒川盘膝坐在断崖边的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他身前燃着一炷清香,袅袅青烟随风飘散,却始终不散乱,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着,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符纹。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一道金光自灵魂深处迸发而出,伴随着古老而威严的声音??【金色词条?剑心通明】觉醒!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周遭灵气疯狂涌动,尽数灌入他的经脉。原本停滞已久的“凝气九重”瓶颈竟在短短半炷香时间内被一举冲破,踏入了传说中的“化元境”门槛。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自从三年前那个雨夜,师父临终前将那枚刻有“天阙”二字的玉佩交到他手中时,命运的齿轮便已悄然转动。师父说:“你本不该生于峨眉,更不该修我峨眉剑法……可既然天意如此,便当以剑证道,破局而出。”
当时他不懂,如今却隐隐有了些感悟。
“剑心通明”,并非单纯的悟性提升,而是一种对“剑”的本质洞察。它让叶寒川能看穿对手剑势的起落、真气的流转,甚至能在出剑之前,预判三招之后的变化。这是一种近乎妖孽般的天赋,但也伴随着巨大的代价??每使用一次,神魂便会承受剧烈震荡,若非他意志坚韧,恐怕早已走火入魔。
远处忽有一声鹤唳划破长空,叶寒川猛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他缓缓起身,右手轻抬,腰间长剑自行出鞘三寸,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脚步声很轻,几乎与落叶同频,但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依旧逃不过他如今敏锐至极的感知。七个人,皆着黑袍,面覆青铜鬼面,步伐整齐,呈北斗七星之势缓缓逼近。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阴冷诡异,不似正道修士,反倒像是出自西域魔教一脉。
为首之人左手持幡,幡上绣着一只血瞳乌鸦,随风猎猎作响。他站在十丈之外,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叶寒川,交出‘天阙玉佩’,可留全尸。”
叶寒川冷笑:“你们也配谈‘留全尸’?”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然欺近左侧一人。剑未出鞘,仅以剑鞘点其手腕要穴。那人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一柄弯刀格挡,却不料叶寒川早已料定他会如此应对,剑鞘顺势滑下,精准敲击其肘关节内侧“曲池穴”。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整条手臂顿时瘫软无力,弯刀落地。与此同时,叶寒川左脚横扫,将其踹向身后同伴,造成阵型短暂混乱。
“好快的反应!”为首者眼中寒光暴涨,“果真不愧是拥有金色词条之人!可惜……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猛地挥动血瞳幡,七人同时结印,地面忽然裂开,黑气翻涌而出,凝聚成七只狰狞鬼影,咆哮着扑向叶寒川。
这是魔教秘术??【七煞拘魂阵】!
传闻此阵可召阴魂附体,借亡者之力作战,极为歹毒。寻常武者一旦陷入其中,轻则神志迷失,重则魂飞魄散。
然而叶寒川只是淡淡一笑。
“你们以为,凭这种粗浅手段,就能困住我?”
他双手合十,剑横于胸前,口中轻诵:“剑心通明,照见本源。”
刹那间,眉心金光大盛,一道虚幻的剑影浮现在头顶,宛如神?降临。那些扑来的鬼影甫一接触金光,便发出凄厉惨叫,瞬间灰飞烟灭。
七人齐齐吐血后退。
“不可能!”为首者怒吼,“你不过刚刚突破化元境,怎能破我七煞之术!”
“因为你太高估了自己的手段。”叶寒川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皆崩裂一分,“也低估了我的眼睛。”
他目光如电,直视对方:“你左肩微沉,右足稍前,显然是旧伤未愈;你执幡的手指颤抖,真气运转滞涩,最多只能再施展一次术法。而你们七人之间气息交错紊乱,根本未曾真正练成合击之法。”
“所以……你们连阵法都布错了方位。”
话音落下,他终于拔剑。
无名之剑,名为“孤鸿”。
剑光乍起,如流星划破夜幕,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之意。第一剑,刺喉。第二剑,断臂。第三剑,挑心。
三剑之后,六人倒地,生死不知。
只剩首领踉跄后退,满脸惊骇:“你……你怎么可能看得这么清楚?!”
“我说过了。”叶寒川收剑归鞘,背对着月光,“剑心通明,不止看剑,也看人,看势,看命。”
那人还想挣扎,却被一股无形剑意锁定,动弹不得。最终,叶寒川只是轻轻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封住其修为,令其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得太过迅速,仿佛一场梦。
叶寒川蹲下身,从每人脸上取下青铜鬼面,逐一辨认。这些人面容陌生,并非中原武林常见门派弟子。但他们脖颈处皆有一枚烙印,形如扭曲蛇形,正是西域魔教“幽冥宗”的标记。
“幽冥宗……竟然已经渗透至此?”他眉头紧锁。
正思索间,怀中玉佩忽然发热,一股温润力量涌入体内,竟让他刚才因过度使用“剑心通明”而受损的神魂得到修复。与此同时,一段模糊记忆浮现脑海??
那是他幼年时的画面。一座宏伟宫殿,金瓦朱墙,殿前立着一块巨碑,上书“天阙府”三字。一名女子抱着他,泪流满面:“孩子,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画面戛然而止。
叶寒川怔在原地,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被师父所救带回峨眉抚养。可这段记忆说明,他不仅出身显赫,而且极可能与“天阙”有着莫大关联。
而今幽冥宗追杀上门,目标明确,显然也是冲着这个秘密而来。
“看来,不能再继续躲藏了。”他望向远方云海翻腾的群峰,“该下山一趟了。”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霞光洒满千佛顶。
掌门静尘师太正在禅房诵经,忽觉门外一阵清风拂过,紧接着,一道身影跪伏于地。
“弟子叶寒川,叩别恩师。”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轻叹一声:“你要走了?”
“是。”他抬头,目光坚定,“有人要我的命,也有事等我去查。我不愿连累峨眉,更不愿让师姐妹们卷入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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