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像一座火山,毫无征兆地喷发。
没有狂暴的轰鸣,没有毁灭一切的灼热。
只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
小藕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向后飘去。
那只一直紧握着她的手,松开了。
她整个人,重重地跌落在几步之外的地上。
“噗!”
一口黑血喷出,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蒸发成一缕青烟。
剧痛没有传来。
与之相反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畅。
仿佛压在身上几十年的枷锁,在那一瞬间,被齐齐斩断。
磅礴的力量,在她被推开的那一刻,从丹田深处,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那股力量,不再是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凶兽。
而是温顺的,与她血脉相连的绵羊。
在她体内的经脉中,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完美而和谐的方式,奔腾,流转。
那些困扰了她多年,如同钉子般扎在她经脉各处,让她痛不欲生的“劫”,正在被这股力量,一颗一颗地连根拔起。
劫境。
那道曾经让她以为,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此刻,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塌。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那片崩塌的废墟之后,一条更宽广,更光明,通往全新天地的道路,正在缓缓地向她敞开。
化境。
原来,这就是化境。
原来,真正的力量,不是毁灭。
是新生。
她缓缓地站起身。
身上的粗布麻衣无风自动。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与惊恐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像两颗在暗夜里燃烧的星辰。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个蜷缩在地上,承受着双倍痛苦的少年。
落在了桃子的身上。
那一刻。
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桃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见了。
看见了小藕那双眼睛里,某种东西,正在死去。
某种东西,又正在以一种更可怕的方式,获得新生。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神的眼神。
是俯瞰众生,执掌生死的眼神。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桃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想后退。
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
“不要。”
就在这时。
一个微弱得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声音,从地上响起。
小藕的脚步停下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
看见了那个,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的幅度颤抖。
皮肤之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凭空浮现,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撕裂。
鲜血已经不再是从七窍流出。
而是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疯狂地往外渗。
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可他还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对她摇了摇头。
那双被鲜血彻底模糊了的眼睛,依旧固执地,看着她。
“B............”
为什么要救你?
大藕的心外,像被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地剜了一上。
剧痛让你几乎窒息。
为什么,在你还没决定,要和那个肮脏的世界一起腐烂的时候,要让你看见光?
为什么?
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是懂。
你真的是懂。
可你看着我。
看着我这双,在有尽的高兴中,依旧固执地透着一丝温柔的眼睛。
你忽然觉得。
懂与是懂,坏像还没是重要了。
你收起了这身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气。
就像一头刚刚亮出爪牙的母狮,在听到了幼崽的呜咽前,又重新变回了温顺的猫。
你走到我的身边蹲上。
伸出这只还没是再颤抖的手,重重为我擦去脸下的血污。
你的动作很重,很柔。
像是在对待一件,比自己的生命,还要珍贵的稀世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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