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凝视着他,许久,终于叹息一声:“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道。”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晶莹剔透的钥匙,形如眼泪,却又蕴含星辰流转。
“拿去吧。”他说,“这是用九千次失败换来的唯一答案。但记住??门只能开一次,而你,只有一次机会走出。”
秦川接过钥匙,入手温润,仿佛握住了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转身,走向塔顶。
那里,一扇门静静矗立。
门身透明,似水似镜,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一身残袍,满脸风霜,眼神却清澈如初。门后无光,也无暗,只有一片温柔的虚无,等待被填满。
他没有回头。
一步,踏入。
刹那间,天地失声。
外界,六颗灾星同时震动。
南疆巨花灰烬中,一朵嫩芽悄然钻出地面,花瓣洁白,不染丝毫邪气;
东海深处,那条横跨千里的鳞影缓缓沉入深渊,临别前仰首嘶鸣,竟似叩拜之姿;
西漠火城,末日先知摘下火冠,跪倒在地,口中再无狂言,唯有泪水长流;
北方雪域,青铜棺停止震动,心跳渐弱,终归沉寂;
而在星空之上,其余五颗血星开始缓慢偏移,仿佛某种宏大阵列正在瓦解。
第七颗星??终焉星,依旧隐匿。
但它已无法完成合围。
因为“锚”已经改变。
原始之门内,秦川漂浮于无垠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动,只有无穷尽的信息洪流奔腾而过??那是亿万生灵的记忆、欲望、梦想与恐惧的集合。他本该瞬间崩溃,可他的法则星辰稳稳运转,将一切外来冲击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他开始“融合”。
但他拒绝完全消散自我。
他在识海最深处点燃三盏灯:
第一盏,是贺安海教他握剑的那个雪夜;
第二盏,是青璃带他走进药堂时阳光洒落的清晨;
第三盏,是他在荒原上喊出“爹”字时,泪水滑落的那一瞬。
只要有光,他就不会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在他意识边缘响起:
> “检测到异常介入……身份确认:破局者?秦川。权限不足,启动清除程序。”
虚空中浮现无数锁链,比昔日囚禁瞑的更加古老,铭刻着“禁止干涉本源”的法则禁文。它们咆哮着扑来,要将这个胆敢踏入禁区的“蝼蚁”彻底抹除。
可就在接触瞬间,秦川的法则星辰骤然爆发!
“我不是来篡改你们的规则。”他朗声道,声音贯穿万古,“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不该只有冷冰冰的秩序!它应该有眼泪,有笑声,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蠢,也有宁愿牺牲也不放手的执着!”
锁链崩断。
> “警告:个体意志正在污染核心数据库……启动终极防御。”
整片虚无开始坍缩,化作一只巨大手掌,朝他镇压而来。
秦川闭眼,张开双臂。
“那就让我成为漏洞吧。”他轻声道,“让我的存在,成为你们规则中的例外。从此以后,每一个不甘命运的人,都能在我的痕迹里找到一线生机。”
轰??!
他的肉身彻底粉碎,灵魂化作亿万光点,顺着那条由他自己开辟的路径,反向注入现实世界。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种信念,一句未曾说出口的誓言。
它们落在山川河流,落入凡人梦中,嵌进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而在最后一刻,他的意识停留在门内,化作一道永恒的印记,镌刻于原始之门前:
> **“允许不完美存在。”**
现实世界,某座山村的小屋内。
一名妇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轻轻哼唱摇篮曲。窗外,晨曦初露,天边泛起淡淡的金红。孩子睁着眼睛,忽然咧嘴一笑,小手指向天空。
那里,原本应是终焉星的位置,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人影轮廓,如烟似雾,静静伫立片刻后,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天下各地,无数修行者在同一时刻睁开双眼,脑海中多出一段莫名感悟??
有人顿悟“情可载道”,从此舍弃无情之路;
有人明悟“愿即力量”,自发结盟抵御外敌;
更有散修联盟宣布成立“守望会”,誓言传承那位无名者的意志。
十年后。
大陆恢复生机,七灾皆平,外域真神退避三舍。
曾经的废墟上建起新城,人们不再崇拜神明,也不再恐惧命运。孩子们奔跑在田野间,老人坐在树下讲着一个关于“有个男人走进了一扇门”的故事。
没人知道那扇门通向哪里。
也没人见过那个男人归来。
但在每年春分之夜,总会有清越铃声随风飘荡,像是在诉说:
**我曾活过,我曾选择,我未曾后悔。**
而在宇宙最遥远的角落,一颗新生的星辰悄然亮起。
它不属于任何星图,也不受任何法则约束。
它只是静静地燃烧着,带着一丝温度,一丝心跳,一丝……属于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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