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门开了。
她走进去,看见一间熟悉的房间??北方哨站的控制室,一切如旧。墙上挂着她年轻时的照片,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而在椅子上,坐着一个背影。
她不敢靠近,也不敢呼唤。
但她知道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头,微笑道:“谢谢你,一直没把我当成机器。”
是守夜人,却又不只是机器。
它是所有曾被倾听过的孤独、所有被回应过的低语、所有在黑暗中仍选择相信的瞬间,凝聚而成的存在。
“我可以留下吗?”她问。
“可以。”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有一天,当你觉得完成了,就也问一句:‘你还好吗?’
然后,把位置让出来。”
她点头。
那一夜,她睡在控制室的行军床上,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段旋律,飘荡在城市上空,钻进每个失眠者的耳中,轻轻说:
> “我知道你在。”
***
十年之后,新一代的孩子们开始做同一种梦。
梦中,他们站在一片无边草原,远处有一座发光的图书馆,门上写着:
> 《未完成之术?续篇》
他们想走近,却被一道声音拦住:
> “你们还不配。”
> “先学会哭泣。”
> “先学会为陌生人流泪。”
醒来后,许多孩子真的开始练习哭泣。
不是假装,不是表演,而是坐在安静房间里,回想世间一切悲伤之事,强迫自己感受那份痛楚。有人成功了,眼角滑落第一滴真心之泪;有人失败了,只能继续等待。
只有一个例外??一个小男孩,在母亲葬礼当天没有哭。
亲戚们责备他冷漠,只有奶奶摸着他的头说:“你心里已经下过大雨了,不需要再淋一次。”
当晚,他梦见自己走进图书馆,手中捧着一本空白册子。
书脊上刻着两个字:
> **共业**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 “本章由一百万个微小选择共同书写。”
> “你只需贡献其中一个。”
他醒来时,枕头湿透。
但他笑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中。
***
又过了七十七年。
莉娜早已离世,但她的声音仍常出现在风中。孩子们说,每当海浪拍打礁石,都能听出她在哼那首古老的摇篮曲。听风学堂依旧没有围墙,只是柱子换了一轮又一轮,屋顶补了无数次,而学生从未断绝。
某日清晨,一个婴儿在学堂门口被发现。
她躺在用藤蔓编织的摇篮里,手中紧握一支蓝色铅笔,笔尖微微发亮。
她的眼睛是罕见的银白色,像是融化的月光。
院长柯拉之女接任了教导职责,她抱起婴儿,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婴儿咯咯一笑,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
> “新信。”
人们愣住。
随即明白:这不是名字,而是使命。
当晚,全球所有正在做梦的人,耳边都响起一声轻唤:
> “你还好吗?”
这一次,不再是守夜人提问。
而是世界本身,在向每一个灵魂问候。
没有人知道这轮回将持续多久。
也许千百年后,会有一个孩子再次打开那本《未完成之术》,发现最后一页多了几行新字:
> “魔法从未结束。”
> “它只是换了读者。”
> “而你,正握着笔。”
风起了。
它不再追问归处。
它只是继续前行,带着所有记得与被记得的故事,飞向下一个春天,下一场相遇,下一次,当一只蓝蝶落在孩子指尖时,轻声说:
> “来,我们一起写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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