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
贝芙站在学院最高的露台上,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一群新生正在下方操场上练习基础符文书写,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春风吹过麦田。
她手中握着一封信。
信是哈德莉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 “我们发现了新的信号源。位置在旧大陆西端,那片被称为‘终焉海沟’的禁区。信号内容只有一句话,重复了整整七千次:
> ‘我还记得你是谁。’
> 我不确定这是敌是友,也不确定是否该派人前往。但我知道一件事??
> 如果泽利尔还在,他会去。”
贝芙看完,久久未语。
良久,她折好信纸,放入怀中。
她走下台阶,穿过操场,来到那群学生面前。
“今天的课提前结束。”她说,“我要出一趟远门。”
少年们抬起头,眼中充满疑惑与敬仰。
“可是老师,”有人问,“您要去哪儿?”
贝芙望向西方,海风掀起她的法袍,肩头那只蓝蝶仿佛要振翅欲飞。
“去见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人。”她轻声说,“或者,去确认他从未真正离开。”
她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身后,一名少女忽然举起手,怯生生地说:“老师!如果……如果您见到他,请替我问他一个问题。”
贝芙回头:“什么问题?”
女孩咬了咬唇,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如果魔法可以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牺牲吗?”
贝芙静立片刻,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我会告诉他,”她说,“问题错了。”
“不是‘他还会不会牺牲’。”
“而是??这个世界,是否还值得他那样去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而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
风再次吹起,卷动满院纸页,如同千百只待飞的蝶。
***
许多年以后,当新一代的孩子们翻开教科书时,会看到这样一段话:
> “所谓‘蝶变’,并非某个特定术式,也不是一场战争的胜利。它是所有不愿屈服于既定命运的灵魂所共同编织的一场梦。
> 它始于一个人的觉醒,成于千万人的相信。
> 它不怕失败,因为它本身就是从失败中诞生的。
> 它不求永恒,因为它懂得,唯有短暂,才配称为奇迹。”
而在书页夹层中,总会不经意间掉落一片极薄的金属箔片。只要用手心温度稍加温暖,箔片便会缓缓展开,化作一只微型蓝蝶,盘旋一圈后,消散成一句低语:
> “你也可以成为下一个开始。”
没有人知道是谁设计了这些机关。
但每个收到它的孩子,都会在当晚做同一个梦:他们站在一片无边的雪原上,远处有一道背影,正朝着崩塌的祭坛走去。风很大,吹乱了他的长发,但他没有回头。
他们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那只蓝蝶从他们胸口飞出,掠过千里冰川,落在那人肩头。
他终于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接住。
然后,笑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重新学会了呼吸。
***
风仍在吹。
它穿过山谷,掠过湖面,掀动窗边的风铃,惊起栖息的鸟群。它不携带答案,却让每一个听见它的人,忍不住开始思考。
魔法是什么?
是力量?是知识?是秩序?是反抗?
还是仅仅,一个人在黑暗中伸手,想要握住另一个人的手?
也许都不是。
也许,它只是那一声未曾说出的“我在这里”,跨越时间与死亡,终于抵达了对方耳边。
而当千万人同时低语时,连宇宙也会为之震颤。
风起了。
新的传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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