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哥哥他,其实很……痛苦。”
刘小姐抬头望着天空,地平线上已然出现鱼肚白。这样一个万物苏醒的清晨,让她梦回许多年前。
许多年前,她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最喜与奴仆玩捉迷藏。有一次她躲到树上,看着丫鬟小厮在底下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开心得捂嘴偷笑,愈发将自己藏得更深。然后,不知不觉便在树杈子上睡着了。
直到阵阵鞭笞,将她吵醒。
隔壁崔府的小院里,素日总是和蔼可亲、笑容和煦的崔伯伯,竟然怒气冲冲,脸色黑得可怕,正将戒尺往一个小少年的手心打。
“日日说在书房读书临字,原都是在偷懒看话本子?你要气死我!”
少年垂眸:
“可是父亲,这书,读与不读,有差别么?您不是早已,规划好了儿子的人生?只要落在这府里,冠上百年崔氏的姓,我便是个草包废物,又有何妨?”
“在这熙攘世家无形的罗网中,我虽是我,又不是我。”
“正如这毫无意义的临字,他人所书再好,亦非自己风格,为何要我细细钻研,摹些与己无关的细枝末节?儿子只想随自己的性子,书自己所书——”
啪!
又是重重一声皮肉拍打的声音,硬生生打断少年的话。
年幼的刘小姐惊恐看着,那手掌肿起半指高,渗出了血丝。
崔大人怒不可遏:
“你懂什么!”
“世家之所以根深叶茂,系数代人以血浇灌,你是崔家长子,你若无能,崔氏今后何去何从?再说这临字……”
他猛然住了口,表情深不可测,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
“世人只知世家只手遮天,凌驾皇权,百代不衰。实则世家行于细丝,咫尺深渊,步步惊心。”
“为父让你做这些,为的是世家,为的是崔氏,为的,是你。”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然后,崔大人命人将那话本子全烧了,并将院子里服侍的奴仆,一一当场杖毙。
在灼目的烈焰与横流的鲜血中,在凄惨如地狱的哀叫声中,崔大人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少年,冷面厉声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