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皆是焦黑岩壁。
温毓被几道莹白流光凝就的铁链锁着双臂,铁链深深嵌进她的皮肉,缠在她腕骨上,将人悬空吊在火浆之上。
距滚烫岩浆不过数尺,灼热气息几乎将她魂魄烤得发烫。
她墨发尽数散乱,青丝如瀑般垂落,沾了些许火星与灰烬,却依旧衬得肌肤胜雪。
只是那雪色里泛着病态的惨白,没了半分血色。
身上素色衣裙被炼狱烈火灼烧得残破不堪,衣料焦卷外翻,露出的肩头、小臂满是深浅不一的灼痕。
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未愈,暗红鲜血顺着苍白肌肤蜿蜒淌下,滴落在下方火浆中,溅起细碎火星,转瞬便被热浪蒸成白雾。
可即便被铁链悬空吊着,浑身浴火狼狈……
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艳却未折损半分。
哪怕精气神虽肉眼可见地损耗严重,气息也微弱不稳,可仍透着股不肯折腰的倔强。
灰白雀儿扑腾着翅膀落在她面前,雀眸里满是焦灼担忧,声音带着哽咽:“主子,您撑得住吗?”
温毓缓缓抬眼,狭长凤眸里褪去几分平日的清冷锐利,添了些许疲惫,却依旧清明:“你来做什么,快离开这里,此地不是你该来的。”
雀儿扑到她身侧,翅羽蹭了蹭她残破的衣摆,泪水滚落雀眸,哽咽道:“我不怕,是我无能,没法替主子受罚。”
“你不过是一缕残魂凝出来的形,撑不过这炼狱之火半日灼烧,就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主子……”云雀泣不成声,翅羽颤抖着。
温毓轻阖了阖眼,无力垂头,散乱的青丝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线条冷艳的下颌,气息愈发微弱。
此刻闭上眼,炼狱的灼痛似是淡了几分。
她眼前竟骤然浮现出一片冰寒之地——四下皆是晶莹剔透的寒冰。
冰面泛着冷冽白光,寒气丝丝缕缕萦绕。
与炼狱的灼热形成极致反差。
与此同时,皇城街头,谢景刚从大理寺衙门出来。
忽然间,他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痛意猝不及防,直钻心脉。
他俊眉骤然拧紧,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脚步踉跄着扶住身旁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闭阖双眼,眉心紧蹙,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片景象——熊熊炼火翻涌,赤红火浆沸腾,一道纤弱身影被流光铁链悬空吊着,周身浴火。
那灼人的热浪似是透过幻境传来,连他都能感受到几分灼痛。
不过转瞬,幻境消散。
谢景猛地睁眼,眼前仍是熟悉的街头景象。
日光正好,可胸口的刺痛尚未褪去。
他眉心的褶皱也未舒展,眼底满是惊疑与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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