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懋修说完,看向商行老板,“你在本地经营多年,可认得可靠又熟悉山林路径的本地向导?最好是受过我们恩惠、憎恨红毛鬼暴行的,我们需要人带路,也需要人分散红毛鬼的注意力。”
老板眼睛一亮,“有,有个叫阿山的猎户,他妹妹的男人就是在码头做苦力,今天早上被红毛鬼无缘无故打死了,他一定愿意帮忙,他对西北边的山林熟得很。”
“好,事不宜迟!”
陈懋修站起身,朝商行老板拱手道:“请你秘密联络阿山,准备些干粮、饮水、防身的短刀和火折子,我们不能带走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文件,但我必须记住所有关键情报。”
“好,我这就去!”
......
满剌加共治衙门,如今改成了和兰人的临时总督府。
总督维特坐在橡木桌旁,空气中弥漫着肉豆蔻、潮湿的木头和从窗外飘进来的火药味道。
他眯着眼睛朝外看了看,清晨有一处火药库起了火,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爆炸,他总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
眼下满剌加虽然被他们占有,可人心却没有都向着他们,难保不是有人故意。
“总督阁下!”
就在这时,负责调查这起火灾的官员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些东西。
“这些是什么?和起火有关系吗?”
维特看着桌上放着的半块硬饼、棉木碎片以及破碎的叶片,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是的,总督阁下!”
这位官员躬了躬身,指着桌上的东西道:“这是在鬼哭坳附近发现的,有巡逻官兵巡查丛林边缘时,发现了这些东西。”
维特身子前倾,仔细打量起这些东西来,“你的意思,是有人进了密林?”
“是的!”
“这有什么奇怪?”维特坐了回去,“满剌加还没平稳,自然有胆小怕是的逃跑,这些不重要!”
“不,总督阁下,这不一样!”
军官将硬饼拨到一边,拿起那块棉布,“这是明国官员才会穿的布料,还有这片叶子上留了脚印,我和明国士兵脚上的靴子对比过,是一样的,而且...”
“而且什么?”维特也感觉到了不寻常,追问道。
“而且,今早仓库起火时,有两艘渔船要出海,时间太巧了,我审问了被抓的渔夫,他们只是收了钱,不知道雇主是谁,但他们的行动,恰好吸引了我们大部分的注意力,直到午后我们才恢复西北方向的巡逻,发现了这些东西。”
维特蹙起眉头,“如果是普通人想要逃,不会有人给他们打掩护,只有...大明的官员。”
“是的总督阁下,满剌加和弗朗机共治的是个叫陈懋修的明国人,但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能从城里找到他,有人说他死了,但没有找到尸体,这说法非常可疑。”
“陈懋修...”维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不管是不是陈懋修,派一支精锐去把人带回来...”
“如果追上了?”
“陈懋修必须死在丛林里,”维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和波澜,“不能让他回到明国的土地上,还有那些给他带路的人,一并杀了。”
“还有...”维特补充道:“如果在他身上发现任何文件、图纸或者笔记,全部带回来,一张纸都不能少!”
“是!”
军官领命后迅速离开。
维特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那块面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粗糙、寡淡、带着一股陈粮的味道。
这就是那个大明的将军正在咀嚼的食物。
很好,这将是他吃到的最后一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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