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神识
异响乍起,元照与掌柜几乎同时抬眼,两道目光齐齐投向客栈大门。
只见厚重的木门早已被人一脚狠狠踹碎,木片四溅、门框歪斜。
紧接著,一名身著素白长袍的中年男子踏著满地碎屑,缓步走了进来。
他眼神冷厉如刀,在客栈内飞快扫掠一圈,视线最终沉沉锁定在元照与掌柜二人身上。
「这里就你们两个?」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居高临下的冷硬。
掌柜慌忙从凳上起身,腰杆下意识弯下,脸上堆起十足的恭敬,连声应答:
「是,不知大人驾临,有何贵干?」
元照却依旧端坐原地,面色平静无波,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顾低头潜心钻研手中的《血蝠经》——反正对方所言,她一句也未曾听懂。
白袍男子见她这般漠然无视,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愠怒。
区区一介草民,竟敢对他的到来视若无睹,连最基本的敬畏都没有。
他当即沉下脸,一字一顿冷声道:
「昨日此间有人对陛下出言不逊,我奉陛下旨意,特来对你们施以惩戒!」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来杀人灭口的。
掌柜一听,脸色骤然大变,心瞬间沉到谷底: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白袍人已然身形一震,拳头上凝聚起凌厉气劲,轰然朝著他当头轰去。
此人乃是实打实的二品高手,拳力刚猛霸道,掌柜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旦被正面击中,必定当场四分五裂,绝无生还可能。
掌柜早已吓得浑身发软,双腿不住打颤,根本无力躲闪,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心底疯了一般嘶吼:
赵姑娘,救我!救我性命啊!
元照终究没有让他失望。
就在那致命一拳即将触碰到掌柜额头的刹那,一缕细如发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劲气凭空迸发,快如闪电,径直洞穿了白袍男子的胸膛。
男子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拳头停在半空,距掌柜脑门不过寸许。
他低头看向胸口,脸上布满惊骇与难以置信,随即身躯一歪,「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气绝。
「赵……赵姑娘,他……他……」
掌柜被吓得魂飞魄散,也跟著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著额角疯狂滑落,浸透了衣衫。
「已经死了,用不著害怕。对了,他是来做什么的?」元照这才缓缓抬眸,面无表情,语气随意地开口。
掌柜慌忙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声音仍在发颤:「他……他是陛下派来……派来杀我们的。」
元照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话音落下,她屈指轻轻一弹,一缕赤色的火苗飘然落在尸体之上。
火焰一沾肉身便疯狂蔓延,不过瞬息之间,那具尸体便被烧成一捧飞灰,随风散去,半点痕迹不留。
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寻常人见了早已惊得瞠目结舌。
可掌柜此刻仍陷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心神未定,哪里还有半分余力去惊叹。
过了好半晌,他才稍稍缓过神,心惊胆战地望著元照:
「赵姑娘,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藏身?」
元照微微挑眉,语气平淡:「为何要换?」
「万一……万一陛下再派人过来……」掌柜吞吞吐吐,语气里满是不安。
元照一脸云淡风轻,毫不在意:「来便来,只要他不怕手下死光,尽管派人来便是。」
掌柜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沉默以对。
这时,元照忽然又开口:「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掌柜立刻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姑娘尽管吩咐。」
元照抬手指了指缩在桌角、探头探脑的红梅与报春,淡淡道:「我想请你教它们说西域语。」
她日后还要在西域诸国行走,语言不通始终是大麻烦,可她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将掌柜带在身边。
她自身语言天赋平平,可红梅与报春却灵慧过人,天赋远胜常人,短日内或许能熟练掌握这一门外语。
两只喜鹊像是听懂了主人的意思,立刻昂首挺胸,羽毛微扬,露出一副骄傲自得的模样。
教两只喜鹊学西域语?掌柜当场愣住,满脸茫然,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不行?」元照见他迟迟不语,轻声问道。
掌柜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行!行!我可以教,一定可以的!」
元照微微颔首:「那就有劳你了。你尽力便好,不管学得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听到这句话,掌柜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元照与掌柜便安安静静留在客栈之中,几乎不再外出。
掌柜每日专心教导红梅、报春西域语,一字一句耐心教习。
元照则闭门不出,潜心参悟《血蝠经》,同时以焉摩罗所赠的《楞伽经》经文相互对照,细细研习。
这《血蝠经》比她想像的还要高深一些,虽然不如《楞伽经》,但十分具有参考价值。
参悟之中,元照忽然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若是伊乐丹真的为她寻来大批西域功法,她一时半会儿无法尽数参悟,肯定是要带走的。
可那么多典籍书卷,携带起来极为不便,更何况她并非乘车赶路,而是御剑飞行。
带著沉重繁杂的书籍御剑,灵力消耗必定大幅增加,会严重拖慢她的赶路速度。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时间充裕,慢些也无妨。
可星逐月,却是真的等不起。
虽说假死状态下,星逐月尚能撑过一年,可西域与大梁相隔万里,路途遥远艰险。
元照要在一年内猎得苍澜兽,再日夜兼程赶回,时间本就不算宽裕。
若是途中再遇上意外耽搁,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有一件能够轻便收纳无数典籍的宝物,那便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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