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曰\"釜底抽薪\"。刘瞎子的\"百丑图\"看似荒唐,实则是《孙子兵法》\"攻心为上\"的绝妙运用。当人们对着画像自寻解法时,算命先生的权威早已从天命转移到了人欲。
三曰\"借尸还魂\"。老赵说书时总爱捋须,柳七郎偏在关键处啃烧饼。碎渣簌簌落地的响动,暗合《庄子》\"道在屎溺\"的玄机——他解构的不仅是故事,更是说书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城西馒头铺的周娘子更懂此道。她卖馒头不吆喝\"雪白香甜\",反倒日日与人唠家常:\"李婶子,今儿这馒头用你女婿送的北方面!张货郎,给你留了俩糖馅的,跟你家丫头一样甜!\"不过半年,\"周记馒头\"成了街坊们的心头好。有同行偷学话术,却总说不到痒处——他们不知,周娘子案板下压着本册子,记满街坊家中红白喜事。
\"这叫‘馒头经’。\"周娘子舀起一瓢面,\"白案上的功夫三成在手上,七成在舌根。您夸馒头实在,不如夸吃馒头的人实在。\"她手腕翻飞间,面团里竟揉进几瓣桂花,香气勾得路过书生驻了足:\"此乃‘蟾宫折桂’馒头,公子尝个鲜?\"
遇上这等四两拨千斤的解构,堵不如疏。昔年西湖畔卖伞的孙老匠,见学徒在伞面乱涂鸳鸯,非但不斥责,反将错就错题上\"乱点鸳鸯谱\"五字。文人墨客争相购买,笑谈这是\"月老错配的姻缘伞\"。老匠人捻须微笑:\"伞骨还是旧伞骨,不过是添了几笔荒唐话。\"
《淮南子》有云:\"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市井中的解构如同茶馆里的醒木,敲碎的是表象的完璧,显露的是时光的裂痕。清风茶馆的老赵终究在霜降那日改了套路,他新编的\"孔明借箭\"里,草船上的稻草人竟会开口讨酒喝。茶客们没察觉,老先生的醒木已换成柳七郎送的枣木——上头刻着\"真事隐去\"四个小字。
西江月
惊堂木里藏谎,大槐树下说真。
馒头话里煮乾坤,百丑图前认本。
抽去英雄骨,添来市井魂。
醒木声碎又黄昏,满地故事生根。
柳七郎的破板凳前,已聚起一圈常客。这日他说完\"貂蝉献茶\"的新篇,忽从怀中掏出老赵的银须:\"诸位可知,清风茶馆的赵先生,年轻时在汴梁城说的可是荤段子?\"众人哄笑中,没人瞧见茶馆帘后一闪而过的灰影——老赵攥着柳七郎落下的《三国志平话》,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竟全是他年轻时想说不敢说的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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