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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5章 降,则不杀(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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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补充:“他们可真的有火器!去年阿邦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批火铳,虽然准头不怎么样,可架不住多啊,上回打起来的时候,他们一通乱放,我们的人还没靠近就倒了四五个。”

寒露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许靖央却只是问了一句:“那他们上次既然打退了你们,为什么没有趁势追过来把你的老巢也端了?”

海盗头子一愣,张了张嘴,没能立刻答上来。

许靖央看着他,语气平淡:“他们人手比你多,船比你多,还有火器,按道理完全可......

花鸣公主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指尖掐进掌心,却还强撑着笑意:“没耽误,哥哥就是顺路来看看我。”她侧身挡住卓玉的视线,又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回去呢。”

卓玉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指节上,唇角笑意未变,只轻轻扶住她的手臂:“那便走吧。”他的手指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花鸣公主被他半搀半携地带出殿门,裙摆掠过门槛时,鞋尖踢到了一块碎瓷——正是方才她砸在地上那一盏茶的残片。

檀琅立在原地,一动未动。珠帘在他身后轻轻晃荡,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没有看卓玉,却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盯着那截被卓玉袖口遮住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红痕,新鲜得尚未泛青。

花鸣公主走得急,裙裾带起一阵风,吹得窗边一架紫藤香炉里几缕青烟散了又聚。她不敢回头,更不敢抬眼去看卓玉的表情,只觉他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心尖上,稳、沉、不疾不徐,像一把钝刀在骨头上缓缓刮着。

出了宫门,上了车驾,花鸣公主才稍稍松一口气。车帘垂下,隔绝了外头春日暖阳,车厢内顿时幽暗下来。她刚想开口解释,卓玉却先开了口:“公主今日气色不大好,是昨夜没睡好?”

声音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花鸣公主怔了怔,抬眼看他——他正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轻轻拭去她鬓角一点不知何时沾上的灰粉。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她真是他捧在手心、唯恐磕碰的娇妻。

可花鸣公主知道不是。

她太清楚了。自从那夜暴雨,她将浑身是血、断了三根肋骨的卓玉拖回府中,亲手为他敷药包扎,再假意“以身相许”哄他安心养伤起,她就明白这个人不简单。他失忆是真,可那双眼睛——黑得深,静得冷,像是沉在井底多年的琉璃,表面温润,内里透着拒人千里的寒光。他记得自己是谁吗?花鸣公主不敢断定。但有一点她确信:他听得懂话,分得清真假,也认得出谎言里的裂痕。

她喉头微动,勉强笑道:“昨夜梦魇了,梦见海浪翻上来,把我的船吞了。”

卓玉手一顿,抬眸:“公主怕水?”

“不怕。”她摇头,又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再丢东西了。”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她本想说的是“不想再丢人”,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丢东西”。像是某种隐秘的预警,又像是心底最深处一声闷响。

卓玉没接这句,只将素绢叠好,放回袖中,然后伸手替她理了理耳后一缕乱发。指尖擦过她耳垂,微凉。

“殿下不必忧心。”他说,“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东西从你手里滑走。”

花鸣公主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你听见了什么”,可终究咬住了舌尖。她不能问。一问,便是默认。而卓玉若真听见了,此刻沉默便是最好的刀;若没听见,她这一问反倒露了怯。

她只能笑,笑得眼角弯弯,手指悄悄蜷进袖底,指甲再次刺进皮肉:“夫君待我真好。”

卓玉望着她,忽而低笑了一声,极轻,却像冰棱坠地:“公主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失忆之人,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哪敢称你一声‘妻’?你若愿意,叫我阿玉便好。”

花鸣公主笑容僵住。

阿玉。

不是卓郎,不是夫君,更不是驸马。

是阿玉。

一个名字,一段身份,一种距离。

她忽然想起昨夜宫人私语:卓玉初醒那日,睁眼第一句话不是问这是哪里、我是谁,而是盯着帐顶绣的缠枝莲纹看了许久,喃喃道:“这纹样……像北梁工部匠造司的旧制。”

后来她派人查过。北梁工部匠造司三年前因贪墨案被抄,主事九人尽数流放,其中一人,名唤卓琰,曾执掌皇陵营建图样,最擅莲花纹,且只用银线勾边,不染朱砂——而她寝殿帐顶那幅,银线勾边,未染朱砂。

她当时只当是巧合,一笑置之。

可如今,卓玉叫她唤他“阿玉”。

不是卓琰,不是卓玉,是阿玉。

北梁旧俗,唯有至亲或结发之人才能如此称呼。而北梁皇族中,有资格唤“阿玉”的,只有一人——已故太子妃,谢氏长女,谢明漪。

花鸣公主指尖骤然发麻,一股寒气从脊背直冲头顶。

她猛地攥住卓玉手腕:“阿玉……你记起什么了?”

卓玉任她抓着,甚至微微转动手腕,让她的指尖贴得更近些:“记起些零碎的影子。比如……有人在我额角画过一道朱砂符,说能护我命格不坠;又比如,我左肩胛骨下有一颗痣,形如雁翎——公主可愿替我瞧瞧?”

花鸣公主呼吸一滞。

她当然瞧过。

那夜为他换药,烛火摇曳,她看见了。可她没说,只当寻常胎记,还顺手摸了两下,笑说“倒像枚小印章”。

可卓玉怎么会知道?

他分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她指尖一颤,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卓玉反手扣住。他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却如铁钳:“公主,你抖什么?”

花鸣公主强笑:“风大,手冷。”

卓玉点头,松开她,却顺势将她披风拉高,仔细掩住她颈间一道浅淡红痕——那是方才在殿中,她被檀琅推开时,耳坠钩破的皮。

“风是大。”他望向车窗外,“听说北梁近日派了密使入锡兰,打着商队旗号,实则携了三封密函,一封给户部侍郎,一封给兵部右丞,最后一封……”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直送东宫。”

花鸣公主瞳孔骤缩。

东宫。

檀琅。

她脑中轰然炸开——卓玉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他是跟着密使来的。他是冲着檀琅来的。

可他为何不揭穿她?为何还要帮她圆谎?为何……要在这时候,抛出北梁、密使、东宫这三个词?

她喉咙干涩:“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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