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琅的神色只僵了那么一瞬,便恢复了如常的从容。
他看着卓玉,甚至还笑了一下。
“驸马来得正好,我正要走。”他语气平和,“只是听说花鸣今日入宫了,便过来见一见她。”
“过几日我要代父皇出巡海域,一去至少半个月,放心不下她怀着身子,所以特意叮嘱几句。”
他说得自然极了。
花鸣公主站在旁边,心跳还在砰砰地跳,可面上已经跟着檀琅一起稳了下来。
她看着卓玉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
卓玉说他是刚来的,可到底是真的刚来,还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花鸣公主不敢往下深想。
她定了定神,忽然扬起下巴,反客为主地嗔怪起来:“你也是的,既然来了怎么不进门?”
“你也不是外人,在外头站着做什么,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夫妻不和呢。”
卓玉闻言,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拱手道:“是臣考虑不周,确实是刚来,不清楚公主是不是就在屋内。”
檀琅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努力显得亲近。
“驸马见外了,都是一家人,往后不必这样拘礼。”
卓玉欠了欠身,客气道:“殿下厚爱。”
檀琅又转头看向花鸣公主,语气温和:“既然驸马来接你了,那便早些回去吧,过几日我要出巡,若是来得及,走之前再去看看你。”
花鸣公主笑着点了点头:“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檀琅便朝卓玉微微颔首,然后迈步朝院门走去。
背影挺拔从容,看不出半点异样。
一直等他出了院门,拐过回廊的转角,身影彻底消失了,花鸣公主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卓玉。
卓玉仍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像是全然没有察觉什么不妥。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公主,咱们回府吧?或者,你还想去哪里,我陪你?”
花鸣公主嗯了一声:“折腾了大半日,我也累了,还是回府歇着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玉淑宫。
穿廊过院的时候,卓玉走在她身侧。
花鸣公主挺着肚子走了一阵,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方才在院子里站了多久?”
卓玉偏过头来,像是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没多久,你们开门的时候我才到,怎么了?”
花鸣公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那双眼睛清润如常,没有躲闪,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她便也笑了笑,收回目光:“没什么,随便问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落成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
花鸣公主挽着卓玉的胳膊。
她心里仍然不太踏实,可方才檀琅那番话应该已经打消了卓玉的狐疑。
出巡海域。
有了这个理由,卓玉就算起了什么疑心,也挑不出破绽。
花鸣公主想通了这一点,便不再纠结。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卓玉长得容颜俊秀,可以说得上是万里挑一,侧脸被日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花鸣公主忽然想,当初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带着一股说不清哪里来的气度。
要不然,花鸣公主也不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决定利用他。
她收回目光,在心里笑了一下。
管他听到了没有呢。
就算听到了,他一个失忆的外乡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出宫的马车上,花鸣公主有孕在身,精力消耗的快,枕在卓玉肩膀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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