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铺子少说有十年了,再怎么做,也不该是这副光景。
司书浅合上账册,抬头看了掌柜一眼。
“掌柜,铺子里几个伙计?”
“连我在内,五个。”
“五个……一间地价这么贵的铺子,十年老字号,每月入账不到二十两,刘掌柜,你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刘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二小姐有所不知,这两年城南新开了好几家绸缎庄,抢了我们不少生意,再加上货走得慢,进项自然就……”
“货走得慢,是因为你根本没进过新货。”司书浅打断了他。
“账册上写的采买支出,每个月都有,可铺子里的货架从头到尾就那么几匹布,颜色也不是今年时兴的,但你账本上每个月采买都有支出,我问你,采买的银子去了哪里?”
掌柜立刻就要解释,可话还没出口,司书浅已经接着说下去了。
“别说赚钱,就是不赚钱,靠着客流量也不至于落魄成这个样子,唯一的解释就是账不对。”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掌柜面前。
她个子不高,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他的脸,可气势也不弱。
“掌柜,你在母亲的铺子里做假账,贪了银子,信不信我告诉母亲。”
掌柜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声音也跟着拔高:“二小姐!您这话说得可就没道理了!我是王妃娘家带出来的伙计。”
“王妃都知道我刘某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您刚接手铺子,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说我做假账,这让我怎么服气!”
“二小姐若是不信我,大可以去找王妃评理!让王妃派人来查账,到底是不是真假!”
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听见动静,也都围了过来,站在掌柜身后,看司书浅的眼神不善。
司书浅看着他们,不慌不忙:“这样一间门面,月租至少二十两银子起步,可你的账册上,每月租金只记了八两,另外十二两银子去了哪里,你心里清楚。”
“这十年,每个月少记十二两,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两,十年就是一千四百四十两!”
“掌柜,你要去找母亲评理,好啊,那我们就去算算这笔账,看母亲怎么说!”
“反正这铺子我刚接手,我是不会接这样的陈芝麻烂谷子的账!”
掌柜脸色铁青,身后几个伙计也不再说话了。
“二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司书浅看着他们,下了最后通牒:“我不追究你从前的事,但今日这间铺子,你们不能再待了。”
“你们拿了这个月的月钱,马上走人!”
掌柜的看向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嬷嬷:“素嬷嬷,这是她的意思,还是夫人的意思?我当初是老夫人送到王妃身边做伙计的。”
似乎话里有话。
嬷嬷看了司书浅一眼,还没说话,司书浅就已经强势道:“母亲把这铺子给了我,就是我来管,我让你走,你必须走!否则,就填上账目上的所有漏洞,你敢吗?”
掌柜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司书浅片刻,说了句:“好,二小姐雷厉风行,以后别后悔,这铺子,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说罢,他转身就走,那些伙计自然也都跟着他离开。
将他们赶走后,司书浅冷哼一声。
她要借着铺子做自己的事,当然不能留以前的人。
而且,她做的这件事,若被许靖央查到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至于现在,许靖央不在都城里,所以给了司书浅一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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