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白虎堂烛火摇曳,武大郎凝视着嵌在青铜地雕裂缝中的铜钱。
殿外传来马蹄踏碎水洼的声响,二十四盏宫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绘满漕运图的绢帛屏风上。
\"陛下,工部主事联名上奏。\"武松甲胄未卸,递上的奏折还沾着潼关外的黄沙,\"他们说若要同时拓宽秦直道与疏浚汴河,需耗三百万贯。\"
烛芯爆开的脆响惊醒了蜷在梁上的玄猫。
武大郎指尖划过奏折上刺目的朱批,淮南转运使的字迹在羊皮纸上狰狞如蜈蚣:\"今岁盐税已尽数填补军饷,万难支应筑路之资。\"
晨光穿透雕花窗棂时,户部尚书捧着空荡荡的鎏金匣跪在阶前。
十二道铜锁开启的声响惊飞檐下白鸽,匣底孤零零的五铢钱滚落在波斯地毯上,恰与青铜地雕裂缝中的铜钱撞出清越之音。
\"诸卿且看。\"武大郎忽然拂袖扫落案头琉璃盏,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万千光斑,\"这是昨日汴河沉没的龙脑香,这是岭南腐烂的荔枝,这是西域商队被风沙掩埋的琉璃器——\"他拾起铜钱按在汴京舆图中央,\"每枚铜钱都在泣血。\"
反对声浪在七日后达到顶峰。
当马可·波罗带着威尼斯商人契约书闯入白虎堂时,正撞见工部侍郎揪着户部郎中的玉带嘶吼:\"你要让陛下学那隋炀帝开运河亡国吗?\"
\"尊敬的陛下。\"马可·波罗深鞠一躬,羊皮卷在檀木案上徐徐展开,\"在威尼斯,我们让商人们投资港口,再许以三十年税收分红。\"他腰间镶嵌孔雀石的银算盘叮当作响,算珠碰撞声惊醒了打瞌睡的史官。
武大郎突然抓起案头镇纸,玛瑙雕成的卧虎在汴京舆图上划出赤色轨迹:\"传旨!
凡出资修路者,可立功德碑于驿站,免三年商税。\"他扯下玄色披风掷向殿外,布料展开时竟现出用金线绣制的全国路网图。
三更天的汴河码头,林冲率三百禁军护着十口铁箱登船。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怪力此刻正用来夯实地基,他肩头扛着的石碾子刻满出资商贾的姓氏。
当第一缕晨曦染红运河时,七十二坊突然飘起绘着驼队与海船的彩幡。
\"这是要掘我等祖坟啊!\"洛阳商会会长摔碎茶盏,青瓷碎片扎进绘着崤函古道的屏风。
他身后十二位绸缎商人的玉扳指在檀木桌上磕出沉闷回响,直到武松扛着刻有\"西京功德碑\"的玄武岩闯进花厅。
七日后,当第一段铁轨铺设在潼关外,武大郎亲手将反对最激烈的太原王氏刻在铁轨内侧。\"要让他们的子孙后代踩着祖辈名讳行商。\"他笑着将铜汁浇进模具,沸腾的金属液里浮起\"永济渠\"三个篆字。
暮春的雨丝裹着柳絮飘进白虎堂时,马可·波罗正在教工部匠人制作威尼斯式的分红契约。
突然有八百里加急冲散雨幕,骑手背上的杏黄旗还沾着淮南的桃花——那是用新式水泥修筑的官道节省了三日行程!
当最后一枚铜钱被熔进汴河桥的钢梁时,武大郎站在龙门吊车上俯瞰运河。
三十丈外的货船正在卸下暹罗稻米,船身吃水线处隐约可见\"临安沈氏捐造\"的铭文。
他忽然将半枚玉珏抛入熔炉,飞溅的铁花中,七十个州郡的商道图腾在夜空次第亮起,像极了那夜陶朱公遗落的星辉轨迹。
暮春的汴京笼罩在琥珀色的夕照里,运河上新漆的商船首尾相接,船头鎏金兽首撞碎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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