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良坐在金属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了,但椅子的扶手和座位是一体成型的钢制结构,人被固定在里面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来人的面孔。
“我不就是犯了点生活错误,认罚。”
陈国良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多大点事啊。”
“陈国良,你最好老实交代,如果就那点烂事,至于把你弄到这吗?”
“我....我有什么事啊?不能冤枉我啊!”
“你住的那间酒店房间,是用陈国良的身份证登记的。这张身份证在过去三个月里,在省城不同酒店登记入住了二十三次,每次用的手机号都不一样。”负责审讯的警员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告诉我,一个普通人是出于什么原因,需要每住一次酒店就换一个手机号?”
“手机号换着玩,这犯法吗?”
“不犯,嫖娼也不犯法,顶多是治安处罚,拘留十五天,罚款就完了,所以你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跟你聊大案的。”
“我深刻认识错误,多罚点,别,别拘留,自己人。”
“谁和你是自己人?”
“这......”
陈国良的眼珠子来回动了几下,一般这种情况就要提人,人提对了,自然也就没事了,确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没忍住。
“还是不老实,你用在酒店登记的那张身份证,我们查了一下,陈国良这个人,真实的住址在省城下辖的青屏县农村,本人是一个地道的农村人,去年丢了身份证,平时很少出门,所以一直没补办,你手里的这张身份证,是别人丢失的证件。”
陈国良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用别人身份证,犯法吗?”
“不好说,看你都干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张海东。”
“张海东。”警员重复了一遍,拿起笔在文件夹的空白处写了下来,“哪里人?”
“临江省人,老家在昌北市下面的一个镇。”
“身份证带了吗?”
“没带在身上。”
这个人报名字和籍贯的时候反应太快了,快得不像是临时编的,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备用身份。没有当场拆穿,而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到门边敲了两下。门从外面打开了,他走出去,“查一下张海东,临江省昌北市的,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好,立刻查。”
他说完转身,目光落在这个自称张海东的男人脸上,“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到了这再说谎,那就是你自找毛病了。”
“我......”
他低下头,很快有人送进来一份刚刚打印的文件,纸上还带着温度。
“张海东,男,三十六岁。”他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临江省昌北市清河镇人,无犯罪记录,已婚,在老家经营一家农资店。但张海东本人现在在昌北,根本没有离开过。你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我是什么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去嫖,让你们抓了,我认了,该罚就罚,拘留我也认了。”
“慌了?”
“我,我慌什么啊!”
审讯从这个时候才是真正开始,前面都是铺垫,警方取出他亮出的身份,就是为了打击他的心理。
“听清楚了,昨晚你十一点十三分进入酒店登记,使用的是陈国良的身份证,今天早上,你在巷子的公厕里和人交换东西。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你从公厕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走到城北的窝点之后,那个塑料袋就不见了。你没有带进那个房间,也没有带出来。也就是说,你在路上把它处理掉了,或者交给了另一个人。”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已经掌握了这条关键细节,酒店走廊里有监控,所以才会选择选择在巷子里的公共卫生间交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国良的声音干涩了许多,“我就是来找个女人玩玩,什么塑料袋,什么公厕,我不知道。”
“张海东也好,陈国良也好,你叫什么名字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在省城,住进了警方监视人隔壁的房间,和他交换了情报,然后去了一家涉黄窝点。你以为嫖娼是最安全的行为,因为警察抓嫖娼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会因此被怀疑有其他目的。你这个想法很聪明,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太聪明了。一个真正想在省城找乐子的普通人,不会换身份、换手机号那么麻烦。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太有章法、太有逻辑,反而把自己暴露了,自己再好好想清楚,想好了告诉我们,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聊。”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王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略显凝重。
“交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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