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里没刺吧?”他故作随意地问。
“哪来的刺?你炖汤会留刺?”易中海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点老资格的批评味儿,却已不同往日那般尖锐,而是含着点子调侃。
“那是,鱼刺炖进去了也都酥了,哪还能扎着你。”柱子笑了笑,仰头靠着墙,眼睛却盯着屋顶那道老木梁,心里却没在看梁,而是想着,这屋子,这人,这锅汤,或许再过几年都不再是这副模样。
他忽然有些心烦意乱,那种情绪像是藏在骨缝里的湿气,一时被鱼汤的温度逼出来,搅得他浑身不自在。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汤香还在空气中,和着病房里混着药味的空气,竟没让他反胃,反而像是一种解药,一种能将压在人心头的沉默解开的钥匙。
“老易,你说咱这一院子人……”他忽然出声,嗓音有些低哑,“这些年,来来去去的,谁最让你琢磨不透?”
易中海咂吧了下嘴,仿佛被这问题问得发愣,又像是在认真琢磨。他沉吟片刻,道:“许大茂。”
“我也是。”柱子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没笑意,“这人,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候,心眼比谁都多。”
“你说他坏吧,他也没真下狠手;你说他好吧,他又总留一手。”易中海接着说,似乎这话题忽然间让他找回了点精神。
何雨柱点点头,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烟盒,又塞了回去。他不抽烟,只是习惯了拿着点东西转在手里,这样能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心虚。
屋外的风声又响了起来,门框在风中轻轻颤动,发出“吱呀”的细响。屋顶上那只吊灯微微晃了晃,影子斜斜地投在墙上,像是一道被岁月拉长的疤痕。
“你这汤,要是年轻时候有你这手艺,咱那时候干啥还天天吃干馒头。”易中海忽然叹了一句,话里带着点回忆,又带着点遗憾。
“年轻时候哪懂这些。”何雨柱低声道,“那时候只想着把肚子填满,哪有心思琢磨味道。”
“你现在也不小了。”易中海说这话时,语气像是随口一说,却在何雨柱心里砸下一块石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灶台上端了那锅姜汤回来,又盛了一碗放在老易面前,“这姜汤你也喝点吧,别光顾着鱼汤,这玩意暖胃。”
“你这是打算把我灌饱送走啊?”易中海眉毛一挑,端起那碗姜汤,鼻尖微微发红。
“我这人心眼不多,就想着你能吃一口是一口,哪天真不行了,也不让你饿着走。”何雨柱说得轻,却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笃定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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