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方言这么不给面儿,金永浩这会儿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想了想才挤出个笑脸说道:
“这方面我们想法还不够严谨,不如还是您直接讲,我们也跟着好好学学正经东西。”
以退为进姿态放低,避免继续被方言追着打,也顺便打断一下方言的节奏。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回答,刚好又没回答好的话,方言就又有批他们的理由了。
结果这话一出,方言却说道:
“既然都说了是交流,那肯定是有来有回,我全都说了,你们记了个方子回去,下次换个证型还是不会用,等于白来。
他目光落回那位针灸大夫身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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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治了大半年,最清楚病情。就按刚才说的病机,说说调整方向的话,取穴和用药先抓哪几点。说错了也无妨,辨错了才知道错在哪。”
那大夫见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往前站了站,道:“额......我是这么想的,按您说的痰浊上逆,肝气夹瘀蒙......那取穴应该以降气化痰为主,丰隆、中脘化痰,太冲、行间泻肝降逆,头部穴位少用,只浅刺百会提清气就
行。用药就用二陈汤打底,加天麻、吴茱萸降逆,先不忙用地黄、龟板那些补药。”
他说完,紧张地盯着方言,等着评判。
方言微微颔首:“大方向对了,就是还缺两层。”
得!还是遭道了。
金永浩在一旁气得想拍大腿。
但是这会儿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这么想的,比如现在这位针灸的大夫。
知道站在真正学术角度来看的话,方言说的话,何尝又不是干货满满?
没有治好,带到这边来找方言治,本来就是丢面子的事情。既然已经丢了面子,那再去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事。
反正他的心态就是认栽。
不过,这很明显是没有考虑到外交这块想法。
方言见到对方的态度变化,他微微颔首:
“第一层,缺活血。痰瘀互结了一年多,舌苔腐、舌下瘀,只化痰不活血,瘀堵化不开,清窍就亮不了。就像河里的泥和沙子搅在一起,只捞泥不淘沙,河道照样通不了。”
“第二层,缺顾本。脾虚是痰湿的根子,一边一边得扶着点脾气,不然痰化了还会再生。不是完全不补,是补得轻、补得平,不能用滋腻厚味的东西堵着脾胃。
“现在你再想想该怎么改吧!”
最后这句,方言的态度已经非常像老师了。
那位针灸大夫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在脑子里重新拆解自己刚才那张方子,然后把那两层缺口填进去。
金永浩坐在旁边,目光在那位大夫和方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场合的节奏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方言不是在跟某一个人对话,而是在把整个诊室的认知层次拉平到同一个高度,再让它们重新排列。
这个病人这里他已经没办法了,除非是后面哪个病人能够把他也给难住,要不然节奏一直都会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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