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真身降临!
可他竟……受伤了?
悬日城死寂无声。
所有修士,包括那些妖族大妖,全都僵在原地,瞳孔扩张,呼吸停滞。
神国海域至高无上的存在,统御九城、镇压妖魔、受万民敬仰的大祭司……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外来剑修,以一剑破太阴,伤真身?
赵乾死死盯着那抹枯槁身影,心脏狂跳。他忽然明白了父皇当年为何宁可背负“背叛”之名,也要将李凡请入地宫——不是妥协,而是押注!押在这一剑之上!
冷倾月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她终于懂了李凡为何敢孤身入神国,为何敢当着大祭司面诛杀七境,为何敢在皇宫地宫闭关两年……
因为他早就算准了——大祭司,并非圣人!
半步圣人,终究是半步!
“你……”大祭司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李凡,浑浊的眼中,竟有几分久违的兴味,“不是神国之人,却修成太阳真火本源,还参透了太阴反制之法……你师承何门?”
李凡未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直负于身后的右手。
掌心向上,一柄剑,凭空凝现。
剑身通体幽黑,非金非玉,无锋无锷,唯有一道蜿蜒如龙脊的暗金纹路,自剑柄蔓延至剑尖。剑未出鞘,剑意已如渊渟岳峙,压得整片海域为之俯首。
“此剑,名‘渊’。”
李凡握剑,剑鞘轻叩掌心。
“今日,我以‘曜’破你太阴,以‘渊’斩你真身。”
“你,接得住么?”
大祭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凉,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松开桃木杖。
杖落虚空,无声化灰。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张开,掌心朝天。
“既然你执意要见……”
“那就看看,究竟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终焉’慢。”
话音未落,整片神国海域,所有岛屿、所有城池、所有修士体内,忽有微光亮起——那是他们日夜供奉大祭司时,虔诚祈祷所凝结的信仰之丝!
千万缕,亿万道,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星河倒灌,尽数涌入大祭司体内!
他枯槁的身躯开始膨胀,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流淌着星辉的银白骨骼;他的双眼褪去浑浊,化作两轮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璇;他张开的十指,指尖延伸出十条由纯粹信仰构筑的锁链,每一条锁链尽头,都悬着一颗微缩星辰!
“终焉之道……”赵青雨失声,“他竟以万民信仰,强行催动圣人之下的禁忌神通!”
“不对!”冷倾月脸色惨白,“不是催动……是献祭!他在献祭神国子民的信仰命格,换取一瞬的圣人伟力!”
李凡看着那十颗星辰锁链缓缓收紧,看着大祭司的躯体在信仰烈焰中重塑,看着整片海域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不是被风吹灭,而是被抽走了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乾。”
“在!”赵乾抱拳,声如金铁。
“带他们走。”
“是!”
“冷倾月。”
“在!”
“你弟弟,交给你了。”
“是!”
李凡不再看他们。
他握剑的手,缓缓抬起。
剑鞘,终于离手。
“渊”剑出鞘三寸。
没有寒光,没有剑气,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自剑鞘口无声弥漫开来。
那黑暗所及之处,连大祭司正在凝聚的星辰锁链,都微微一顿。
李凡的目光,越过那十颗星辰,落在大祭司脸上。
“你错了。”
“神国子民的信仰,不该是你的养料。”
“而该……是我的剑鞘。”
话音落,他手中“渊”剑,倏然归鞘。
可就在剑锋完全没入鞘中的刹那——
整片海域,所有熄灭的灯火,同一时间,重新亮起!
不是寻常灯火,而是……剑光!
每一点灯火,都化作一柄微缩剑影,悬于万千人家窗前、檐角、船头、礁石之上!
剑光如星,连成一片浩瀚剑海,倒映苍穹,与大祭司头顶的十颗星辰,遥遥对峙!
大祭司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望着那片由信仰所化的剑海,望着李凡手中那柄明明归鞘、却比出鞘更令人心悸的“渊”剑,终于,低低叹息:
“原来……这才是你的剑道。”
“不斩人,不斩天,不斩道。”
“只斩——信仰。”
李凡静静站着,衣袍猎猎,黑发飞扬。
他身后,是燃尽信仰的神国子民;他面前,是耗尽修为的大祭司;他脚下,是摇摇欲坠的悬日岛。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剑鞘。
“这一剑……”
“我等了很久。”
剑鞘微震。
整片剑海,随之共鸣。
万剑齐鸣。
声震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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