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川市？”

姜稚月念叨一声。

随后，她笑起来：“也应该是乌川市。”

“你是市委书记，第一站调研很重要，到时候，市里面的新闻播放出去，全市人民都会知道的。”

“乌川市是金婺市经济第一大县级市，你这个市委书记，先调研它，能告诉全市人民，你对经济的重视。”

左开宇看着怀里的姜稚月，他眨眼问道：“调研乌川市，全市人民就能知道我对经济的重视吗？”

姜稚月点头：“当然，我每天都看新闻。”

“新闻报道，都是带有政治......

左开宇挂断电话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却落在窗边那盆半枯的墨兰上。叶尖焦黄，茎干却依旧挺直，根须在陶盆里盘绕如虬——这株兰是去年苏道炎调任钱州市委书记时亲手所赠，当时两人在市委小院里喝茶，苏道炎说：“开宇同志，兰不争春，不媚夏，秋霜压枝而愈韧，冬雪覆叶而不折。主政一方，贵在静气与定力。”如今兰叶枯半，人亦散尽，张德运走了，周长川去了路州市，苏道炎也刚从京城回来，正忙着交接钱州市委工作，而他自己，连办公桌上那份尚未签字的《路州市智能制造三年攻坚行动方案》都还没来得及批注完毕。

他起身踱到窗前，钱东省地图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淡青色的倒影。明州市、路州市、钱州市、越州市、金婺市……一条条行政界线如血管般纵横交错，而此刻，这些城市的名字正被一支无形之笔反复涂抹、重写。他忽然想起张德运临别前那句“你还要其他重要的工作去做”，话没说完，却比说完更重。重要？什么才算重要？是接替张德运留下的发改委空缺？还是像周见亭那样，被外放至地市基层历练？抑或……他指尖无意识划过地图上“金婺市”三个字，东昌市——影视之城，全国最大影视拍摄基地所在地，年接待剧组超四百个，纳税额占金婺市财政收入三成以上，但同时，也是全省信访积案最多、土地纠纷最频、影视资本与地方治理矛盾最尖锐的县级市。张德运把周见亭放过去，真只是“期望很高”那么简单？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省委组织部发来的加密短信：“左市长，明日九点，省委组织部二号会议室，请参加干部调整通气会。参会人员：明省长、李部长、俞副部长、周秘书长（新任）、左开宇、卢星河。”周秘书长？左开宇眉头一跳。周长川刚进省委常委，按惯例应先分管经济口或政法口，怎会直接出任秘书长？他迅速翻出昨日省委常委会纪要电子版，果然，在“省委秘书长人选建议”条目下，一行小字赫然在目：“经侯书记提议、张书记生前确认，由周长川同志暂代省委秘书长职责，待中组部正式批复后履行任命程序。”原来如此。张德运走前已悄悄埋下伏笔——让周长川以“代”字过渡，既避开了新书记到任后立即换人的敏感期，又给了周长川一个既能接触核心机密、又能继续保留主政实权的缓冲带。难怪周长川那日茶楼里笑言“张书记我毕竟了解”，原来不是客套，而是早知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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