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姐和贺晨,怎么选?
关雎尔犹豫了一下,想着怎么最小限度刺激到亲爱的樊姐。
“我们给贺晨打个电话吧?汇报一下我们的战果!”
邱莹莹将东西拿到2202后,立刻嘀咕道。
“我来...
山风忽然一紧,卷起几片枯黄的茶树老叶,在村部办公室门口打着旋儿,像一只迟疑不决的蝶。顾佳站在门框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沿,屏幕还停在钱太太最后那条语音上——“对了,后续150万转让费,一分都不能少。”语音结束前有半秒的停顿,轻飘飘一句“祝你扭亏为盈”,尾音上扬,带着蜜糖裹着玻璃碴子的甜腻。
她没点开重听,可那声音已经刻进耳膜深处,一遍遍回放。
钟晓芹和王漫妮并排坐在木凳上,膝盖几乎相碰,两人中间搁着一杯刚泡好的明前毛峰,热气袅袅升腾,却没人动一口。钟晓芹指甲掐进掌心,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忽然低声问:“顾顾,你真信她那句‘效益不好才转’?”
王漫妮立刻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账本我翻了三遍。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连续五个月零出货记录。但所有采购单、包装单、运输单全齐,连快递面单上的签收人名字都不同——可查物流,根本没这单货。这哪是效益不好,这是空转。”
顾佳没应声。她垂着眼,看自己腕骨凸起处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三年前烟花公司第一次爆单,她通宵盯仓,被纸箱棱角划的。当时许幻山说:“你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怎么扛得住?”她笑着用创可贴一贴:“青筋是血管,不是软肋。”
如今青筋还在,软肋却露了出来。
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墙上褪色的“乡村振兴示范茶厂”锦旗,又落回桌上摊开的资质文件——《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止于去年六月十七日,已过期二百一十三天。而旁边那份《有机产品认证证书》,编号清晰,印章鲜红,可底端小字印着:“证书状态:暂停使用(因未按期复评)”。
暂停使用。
不是吊销,不是注销,是暂停。
像一把刀悬在脖子上,既没落下,也不收回。
“暂停……”顾佳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暂停,是不是还能申请恢复?”
老邢正低头整理账册,闻言手一顿,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理论上可以。但要补交两年复评材料,重新现场审核,还要缴清滞纳金和罚款——初步估算,八十万起步。”
“八十万?”钟晓芹猛地抬头,“我们买厂才三百万!光罚就罚掉四分之一?”
“不止。”王漫妮翻开另一本册子,指尖点在一行加粗红字上,“还有环保局那个追溯案。他们去年十月用工业染料给春茶染色,被村民举报后私了,赔了十八万,协议写着‘不追究刑事责任’,但行政处罚还没走完流程。现在新厂主接手,旧账全算在现法人头上。”
屋内骤然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顾佳慢慢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息三秒,再抬眼时,瞳仁里竟浮起一层薄薄水光——不是泪,是某种近乎灼烧的清醒。她忽然想起王漫那天蹲在厨房剥毛豆,指甲缝里嵌着绿皮碎屑,边剥边说:“人设这东西,就像毛豆壳,看着青翠饱满,剥开才知道里头有没有虫眼。你非要把壳擦得锃亮给人看,虫眼反而更扎眼。”
当时她只当是酸话,如今嚼碎了咽下去,全是苦胆汁的味道。
“老邢。”她直呼其名,声音稳下来,“如果……我们不以‘佳茗茶业’名义申请复评,而是注册新公司,用新主体收购旧设备、旧厂房,把土地租赁合同重签,把工人劳动合同全部转签——旧资质、旧债务、旧诉讼,全留在原壳子里。行不行?”
老邢愕然抬头,钢笔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钟晓芹脱口而出:“这不就是……金蝉脱壳?”
“是法律漏洞。”王漫妮却迅速抓住关键,“是资产剥离重组。只要操作干净,税务和市监认新主体,法院判旧债务,两套体系平行跑,互不牵连。”
老邢弯腰捡笔,指节发白:“理论可行。但需要时间——新公司注册、环评、食安许可,快也得三个月。这期间,钱太太的150万尾款到期,她随时能起诉查封账户。”
“那就在这三个月里,让钱太太……来不及起诉。”顾佳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像茶汤表面浮起的一层极薄的油膜,“她不是想看我扭亏为盈吗?好,我扭给她看。”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棂,山雾正从谷底漫上来,灰白一片,淹没了半截茶垄。远处山脊线隐约可见贺晨三人身影,黄芷陶正踮脚去够一棵野桃枝,阮流筝仰头笑着递水壶,贺晨站在稍远的坡上,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这边。
顾佳没躲。
她甚至抬起右手,对着镜头,缓缓比了个“OK”的手势。
指尖在雾气里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像刀锋出鞘的第一道寒光。
贺晨果然笑了,远远朝她扬了扬手机。阮流筝凑过去看屏幕,随即也笑起来,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是她们大学时的暗号,意思是“该清场了”。
顾佳垂下手,转身时裙摆扫过桌角,带落一张纸。她没捡,只对老邢说:“明天一早,你带会计组去镇上,把‘佳茗茶业’所有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U盾,全部封存进保险柜。钥匙,我亲自保管。”
钟晓芹愣住:“那……工人怎么办?”
“工人照常发工资。”顾佳走向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从今天起,茶厂改名。新招牌我昨晚就想好了——‘云岫山集’。不叫茶业,不叫工贸,就叫‘山集’。卖茶,也卖山货,卖山泉水,卖山里采的野蜂蜜,卖村民手编的竹筐……所有能变现的东西,全摆上货架。”
王漫妮眼睛亮了:“轻资产运营?零库存?”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