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温柔又小心,像是在保护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小小的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正是少年时的他们,二人并列端坐在一起。
他身穿长衫,英挺俊朗,表情严肃,只在眉眼间透出一些笑意来。
那时的她才十六岁,笑靥如花。
她将那小小的照片拿在手里摩挲着,目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之间,不由得笑道:
“你看你,照相也不笑一笑,好像有人欺负你似的。”
他被她这一笑惹得心里酥酥地痒,一把将她搂住,一句话直直地反问到她耳廓边上道:
“可不是你欺负我么?”
他炽热的气息呼呼地拂在她耳边,她耳上一热,伸手在他手臂上一推道:
“你又胡说!我怎么敢欺负你!”
他却将她搂得更紧,只道:
“蔓蔓,你欺负我也不要紧,折磨我也没关系,总之你怎么样对我都好,只有一点,不许你不理我,不许你推开我,不许你不要我——”这样的话他以前不是没有说过,只是今天这样软言细语地说在她耳边,听得她心里一阵阵发紧之后,一颗心一下子便软了,便道:
“你这哪里只是一点?这不许那不许的,你只会说我,你——”
他将头埋在她颈项间,一时像个耍赖的小孩,打断她道:
“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会改的,你信我,我都会改的。”
那样低沉而喑哑的声音灌入她耳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她心里,对着他,她总是不忍心。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道:
“好。”
他松开搂着她的手,满脸的心满意足。
他扫了一眼她手里依旧握着的那张照片,又回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子。这绒布袋子里的东西林金蔓第一日来收拾东西的已看过了,此时见他拿了出来,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急速地跳起来。
只见他将那绑口处的抽绳一拉,把袋子的开口一扯,然后往床上一倒。
果然是那两条金链子。
一条是他送给自己的桂花吊坠金链子,玲珑小巧的桂花花朵簇拥在一起,发出金黄的色泽来。
另一条是自己送给他的鸡心吊坠金链子,那小小的鸡心张开着,露出两张小小的肖像,年轻的母亲和幼时的自己。
他将两条链子托在手心里,呈在她眼前给她看。
她只觉得那两条金链子在他手掌上放出金莹的光泽出来,那光泽将二人的少年往事如映画一般在脑海中一帧帧地闪过,自己与他,竟是不知不觉走过了这些年。
他说:
“蔓蔓,咱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她从他手里拣出那条桂花的链子,柔柔地说:
“大哥,你帮我戴上吧。”
四五年前的那一天,也是他帮她戴上了这条链子。
那时在医院里,他受了匪人的袭击中了刀伤,她每日里煲了汤带了霆珍去医院看他,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心爱的姑娘站在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柔顺地任自己将这链子戴在她白皙柔嫩的颈项上,自己那时的心里是如何地欢欣,如何地窃喜。
“好看吗?”她透白的手指轻轻抚在那桂花坠子上,笑意盈盈地问他。
他道:
“好看。”
她垂了眼眸,目光落在那条鸡心金链上,道:
“那,我也给你戴上吧。”
他却道:
“等我把里头的照片换一换,你再帮我戴。”
她有些不解,他凑在耳边道:
“换成现在的你和咱们的孩子——”
他后面的声音极小极小,却顽固地一点不落悉数被她听入耳中,一股猝不及防的羞涩让她又羞又恼,一伸手推开他道:
“你又胡言乱语——谁跟你——”他抢白道:
“我怎么胡言乱语了?咱们两个有孩子,是迟早的事!”
见他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无理和蛮横,她只觉得那种逼迫感又卷土重来似的,正要回他,唇齿间便满是他的气息,他总是这样,狂风巨浪般,扰得她心里一片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推开他,她一边理着头发,一边嗔怪道:
“这是在办公室,你——你老实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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