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行,两个听差从汽车洋行租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等着了。
林金蔓和两个嬷嬷上了车,那两个听差便各坐一辆人力车在后面远远跟着。
林金蔓坐在后座上,被两个嬷嬷夹在中间,想起今天问林望道学车的事,不由得对嬷嬷道:
“今儿我还让叔父教我开小汽车呢,等我会开了,我自个儿开车带着嬷嬷上街去,岂不快活!“
两个嬷嬷听她说得有声有色,不由得都笑了,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嬷嬷道:
“哟——还是咱们家小姐厉害,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没见那个府里,是由年轻的小姐当车夫的呢!“
说罢两个嬷嬷一左一右地便都捂嘴笑起来,林金蔓却是很不服气,又道:
“等我学会了,你们要出门的时候,可别来求我。”
那个年轻一些的,凑到她跟前道:
“那可敢情好,咱们真是好命,这辈子还能坐上小姐开的车,那到时候,咱们是喊你小姐呢,还是叫你车夫呢?”
这话问得车里的三人连同前座的真正的车夫都笑起来。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沙城城西的霞美绸缎庄,那绸缎庄的两个伙计一听见汽车响,便快步从店铺里迎出来,满脸堆笑对着两个嬷嬷道:
“二位嬷嬷来啦,快里边请——里边请——”
其中一个一边往里边引着两位嬷嬷,一边对着林金蔓道:
“哟,今儿林小姐也大加光临,真是小店的荣幸。”
林金蔓只冲着那个伙计点头笑笑,跟在两个嬷嬷身后也往里走。
这时那两个听差也坐着人力车到了,二人飞快地下了车,便就在门外候着。
三人一进店,就被那两个伙计带着上了楼,接着又有几个伙计将最近的布匹料子,拿了许多上来。
那一堆布匹里,大红大绿的、素净的,印度绸的、锦云葛的、春绉花绫的,各色各样都有,两个嬷嬷挑挑拣拣地选了几匹,因是熟客,又是固定的大客,先前的两个伙计将那选好的几匹布搬下楼来拿给外边的听差,又转回来吩咐帐户记账,等月底再一同结账。
林金蔓跟着两个嬷嬷正要出门,突然听得外边街面上一阵骚动,接着有两个伙计赶紧跑出去到街面上瞧了一眼,就飞快地奔回店铺里要关门,两个嬷嬷急了,忙问道:
“怎么了?”
其中一个伙计道:
“咱们这隔壁是扶桑人开的朝旭洋行,有一帮人刚刚冲进店里就打,估计是来找事儿的。”
此时店里的其他顾客也纷乱起来,立时就有人要往外冲,被几个伙计拦住了道:
“现在不能出去,外边乱得很,那一帮人,乱打乱砸的,伤着各位。”年纪大的那个嬷嬷急得不行,大声道:
“那怎么办?”
另一个伙计朝她道:
“您别急。”
说完又冲店里其他焦急的顾客大声喊道:
“诸位别急,让我们伙计带各位从后门出去。”
说完又紧着道:
“后门通的是另一条街,各位在前门候着的听差,方才我们出门已经他们讲了,让他们去后面接应各位。”
说话间就有一个伙计站出来带着店里的一行顾客大约二三十人往后门方向去。
这顾客里大多是女客,不乏像嬷嬷这样裹了小脚的年长女性,有人快有人慢,偏偏那带路的伙计跑得飞快,这一群女客追追赶赶,混乱不堪地跟在后面,一大帮人沿着店铺内院的回廊往后门去。
年轻一些的那个嬷嬷紧紧牵着林金蔓的手,紧张地跟在后人群后边。
年长的嬷嬷小心翼翼地跟在人群后边。
林金蔓见这闹哄哄的一群人,只觉得心里也紧张起来,虽然手上被嬷嬷拽得生疼,也一声不吭地只乖乖地跟在嬷嬷的后边。
眼瞧着就快到后院了,人群后边却突然乱起来,有几个中年女客生怕被落下似的,突然就往前冲起来。
林金蔓和嬷嬷牵着手被这几人连接着一冲撞,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就生生被冲得断开。
那年轻的嬷嬷被带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又带着旁边的几个女客站立不稳,一瞬间各种抱怨声从人群中发出来。
林金蔓马上靠过去要去拉那个摔倒的嬷嬷,却又被后面不断挤过来的人隔断着过不去。
她正六神无主之中,只觉得一旁突然伸了数只手将她擒住,瞬间动弹不得。
她还未反映过来,人就已经横穿过回廊被拽进了一间暗屋里。
这突然的变化吓得她立时就要惊叫出声,谁知后脖颈一道重力突然就劈将下来,她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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