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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9章 过个好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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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兴县。

县委副书记办公室。

周明轩和王少杰自然都听到了方静刚才跟范禹说话的态度,一个个都别提多震惊了,根本没想到方静胆子这么大。

方静本来给范禹打电话就已经很冒昧了,结果从最开始的谨小慎微变成了火力全开,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王少杰自问换成自己,绝对不敢跟市委宣传部长这么说话,如果范禹发火了,他肯定像孙子一样不敢狡辩,可方静就完全不同,根本没有受这份窝囊气,范禹越是说话难听,方静越是不受气,完全应......

方静挂断电话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丁学义。

她盯着那条两小时前发出去却始终未回的消息,眉心微蹙。消息内容很短:“丁哥,洪海峰的事市纪委已经录完口供,穆书记那边怕是要拖,陈书记让我问你,当年鼎辉文化那笔广告费的付款凭证,能不能再‘翻出来’一次?不是要真用,是让市纪委看到‘有迹可循’。”

她没写“催”,也没写“急”,但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丁学义那根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丁学义确实在犹豫。

他坐在江临集团老办公楼顶层的办公室里,窗外是暮色渐沉的江临市区。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鼎辉文化2019年与江临集团签订的宣传服务合同扫描件;一份是当年由丁鹤年秘书手写的付款审批单复印件;还有一份,是他自己手写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张彬彬已自首,但账没干净。”

他不是怕查,是怕查得太深。

当年那三十万回扣,表面看是张彬彬给洪海峰小舅子的,可资金流经了鼎辉文化的对公账户、再转到一家注册在海南的壳公司,最后才打到个人卡上——而那家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丁学义远房表弟的前妻。这层关系,连丁鹤年都不知道。丁学义当初特意绕了三道弯,就是防着日后出事。可现在张彬彬一松口,所有经手人都被市纪委调去问话,税务稽查组也已开始调取鼎辉文化近三年银行流水。他表弟前妻名下的银行卡,上周已被冻结。

丁学义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想起白初夏三天前去医院探望丁鹤年时,曾隔着病房门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护士说,老爷子最近夜里常醒,醒着就睁眼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半宿。有天凌晨,护工听见他喃喃念了一句:“……账本,烧了……可惜没烧透。”

丁学义当时没当回事。可今天,这句话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起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从一摞旧期刊底下抽出一个褪色的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磨损,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印是只歪斜的鹤形图案——那是丁鹤年年轻时的私章。丁学义的手指微微发颤,指甲刮过火漆时发出细微的“咔”声。他没拆,只是把信封翻过来,在背面摸到一行用蓝墨水写的蝇头小楷:“初夏若来,交她。”

字迹枯瘦,却力透纸背。

丁学义喉咙发干。他抓起手机,拨通白初夏号码,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喂?”白初夏声音清亮,背景音里隐约有工地塔吊的轰鸣,“丁总,这么晚有事?”

“初夏,”丁学义压低嗓音,像怕惊扰什么,“你最近……去过医院?”

“去了,昨天下午。”白初夏顿了顿,“丁鹤年状态不太好,人瘦得厉害,但脑子清楚。我陪他聊了会儿,他提了两次鼎辉文化,还问我……当年签合同的时候,有没有留备份。”

丁学义闭了下眼。

“他让你留备份?”

“不,他让我‘找备份’。”白初夏轻笑一声,“我说合同都在档案室,他摇头,说‘不是那个备份’。我问他是什么,他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水看了好久,最后说……‘火里烧剩的灰,也能认出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丁学义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初夏,”他声音哑了,“你明天……再去一趟医院。带上你那台老式翻盖手机。”

“哪台?”

“就是你刚进江临集团时,丁鹤年送你的那台。银灰色,后面贴着一张熊猫贴纸。”

白初夏呼吸一滞。那台手机她早不用了,但一直锁在保险柜里——因为丁鹤年说过,里面存着“比公章还重的东西”。

“好。”她只应了一个字,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丁学义挂断电话,将牛皮纸信封塞进西装内袋。他拿起车钥匙走向电梯,却在按下负一层按钮时,鬼使神差地改按了三层——那是集团法务部所在楼层。他径直推开法务总监办公室的门,指着墙上挂着的《金州省国有企业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这条,关于‘重大历史合同存档追溯’的条款,把原文抄给我。”

法务总监愣住:“丁总,这条例是2015年修订的,鼎辉文化的合同是2018年签的,不适用啊……”

“抄。”丁学义转身出门,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声音冷硬如铁,“现在,立刻。”

同一时刻,安兴县人民医院VIP病房。

丁鹤年正靠在床头,左手腕上插着静脉针,右手却稳稳握着一支钢笔,在病历本空白页上写字。字迹歪斜却连贯:“张彬彬收钱,丁学义经手,白春礼批条,谭哲递话……陈育良不知情,但签字画押。”写到这里,他手腕一抖,墨水洇开一小片,像滴血。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丁老,您怎么又拿笔?医生说您不能用力……”

丁鹤年抬起浑浊的眼睛,嘴角竟扯出一丝笑:“姑娘,帮我个忙。等会白初夏来了,让她把这页撕下来,装进信封,封口用蜡油烫——别用胶水,胶水味太冲,容易被人闻出来。”

护士犹豫:“可这是病历本……”

“病历本?”丁鹤年忽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铁,“这本子上写的都是假话。真话……从来不在纸上。”

护士怔住。

丁鹤年却已缓缓闭上眼,仿佛耗尽所有力气。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坠入透明塑料瓶,像倒计时的秒针。

次日清晨七点,白初夏驱车抵达医院。她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住院部西侧消防通道,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车窗降下,丁学义的脸在晨光里显得苍白:“上车。”

白初夏没问,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丁学义没发动车,而是从手套箱取出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鼎辉文化2017至2021年全部原始财务凭证扫描件,包括他们给张彬彬个人账户的‘咨询费’、‘策划费’、‘顾问费’——名义上是劳务支出,实际全是回扣。税局没查出来,是因为发票全开成‘景区VI设计’,但每笔金额尾数都带‘8’,张彬彬生日是8月8日。”

白初夏没碰U盘,只盯着他:“丁鹤年昨晚让我带手机来。”

丁学义喉结滚动:“我知道。他手机里存着当年白春礼手写的批示原件照片。还有谭哲发给他的短信截图——‘张老板的事,按老规矩办’。这些,他没存云端,只存在手机SIM卡加密分区。你得用读卡器导出来。”

“为什么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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