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容不是个纯粹的儒生,所以他能够毫不客气的对儒家的学说进行质疑。可惜,这种质疑毫无用武之地。
他老了,现在更是要去世了。这三年,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整理起来写出了一篇游记,细致的记录了这十多年来台湾的一切。有时候,沈有容感到特别的迷茫,他为什么还要写这种东西,为了大明,可是大明已经将他完全的视为叛逆。但是不为大明,他沈有容又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呢?他不明白,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
躺在病榻上,沈有容为自己不能回到家乡,死在家乡而感到非常的可惜。但是再可惜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将自己的几个朋友和亲人叫到身边,陪着自己过完自己的最后一刻。
“台湾鼓励火葬,等我死了以后,就实行火葬。保存好我的骨灰,等,等有机会的时候,将我的骨灰带回家乡。”沈有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犹豫,因为他知道,那个机会大概要等到台湾覆灭了大明之后才会出现。而对于这件事情,沈有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沈有容的话,让在场的人心中悲伤非常,亲人们的抽泣声随之响了起来。
“都是那个混蛋萧明乾,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连家都回不去。”郭蓉气愤的说道。
此时,郭蓉已经结婚了,其对象便是科技学院的一名教员。不过,她的性格一直没有大的变化,而且她对萧明乾的态度还是那么的不客气。也难怪,整个郭嘉都被逼无奈的移居到了台湾,她能对萧明乾有好脾气就怪了。
“不能这么说!当年是我们来台湾刺探台湾的真假的,如果他不将我们软禁在台湾,那么以当时台湾的情况,稍有不慎,便会形成极大的损害。而且,在这台湾的这些年,我们的生活还是很安逸平和的,完全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勾心斗角,也少看了一些肮脏的东西,算是很不错了。”沈有容说这话的时候,郭邢一直没有说话。
郭邢他是迂腐,但是他不是傻子,以至不能算是个书呆子,不然他不会成为沈有容的幕僚。
十年的台湾生活,让他对台湾也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奇技**巧大行于世,陶朱之行繁盛非常。这些东西都是郭邢看不上的,但是以此立国的台湾竟然会如此的繁荣,他郭邢想不通,也接受不了不行孔孟之道的台湾能够如此的繁荣。
但是现实胜于雄辩。台湾兴起于微末,百姓皆源于无产之流民。就是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百姓,硬生生的开辟出了一番盛世。以往,郭邢还能因为这些人都是些目不识丁的愚民而看不起他们,但是当他被解除了软禁之后,走进台北的三座大学之后,心中的那么点自傲完全的被击毁了。
浓重的学术氛围,孜孜以求真理的学员,对诸子百家都如数加长的学员让他心中既惊讶又气愤。惊讶的是台湾已经不再是一群目不识丁的莽夫的政权了,气愤的是台湾完全的抛弃了独尊儒术的这种实行了近两千年的政治形态。
但是气愤归气愤,他郭邢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即便他在台湾的院中大声疾呼,也没有几个人赞同他的观点。而且更让他难受的是,在军政府不干涉他的言论的情况之下,他依然不能将那些学子的思想引领到儒家的圣人学说中来,反而有不少学子当场同他进行辩驳。
看着遍布台湾的学校和总数达到三百多万的学子,都在教授着台湾的这种温和了各家的学说,郭邢感到非常的绝望。
他已经明白了,台湾的军事太过强横,大明无可阻挡。所以他希望台湾能够成为同历朝历代一样,以儒家学说为治国之本。
可惜这样的愿望也在接触过台湾的学说和两三年的努力无果之后,完全的破灭了。这次的朝代更迭,将是自始皇帝一统之后,数千年不遇的大变革。而在这场变革之中,儒家将完全的得到以往的绝对的统治地位。
这是一个儒生最为痛苦事情。满大街的百姓很多都能看得懂报纸书籍,但是他们对儒家的学说却不怎么感兴趣,或者说他们只对部分的儒家学说感兴趣。
礼崩乐坏!郭邢很想将这样的词语套在台湾的头上,但是还没到痴呆的他,实在没有那个脸面这么描述台湾。因为台湾的一切都比大明来的愈加的彬彬有礼。如果硬要说台湾有什么不是的话,那就是台湾的充满了鲜血和杀戮的对外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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