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少年,便如此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不知将来成人后,可会继承其父遗风?
曹丕在郭奕面前蹲下身,拉起了他的手臂,肃声道:“好奕儿,不愧是忠门孝子,往后你便长住司空府,跟在我身边,修学治业,诗书典论,一样都不可落下。”
小郭奕的眼睛里噙着泪,亮晶晶的,但他崇敬地望着曹丕,点了点头。而郭夫人得知这是曹操的意思后,连忙拜礼答谢。
丧礼简办,次日即出殡,还归阳翟故乡。
整整一日,郭府里的人都沉浸在浓厚的悲伤中,犹如溺水之人不得呼吸。
我和曹丕当夜便回到了许都司空府邸旧宅。
因曹操常年出征在外,且新安治所于邺,许都旧宅已清冷多年,府中除了依令办事的署吏,并无其他女眷。
天明,曹丕驱马,领着郭府丧队,便要前往阳翟操持郭嘉葬礼。我因有曹操托命在身,不得已,只能跟着卫大哥和几个侍从入宫去,去拜谒那处于宫禁中的尚书台。
皇城高墙峨峨,犹若一座巨笼,将搁浅的真龙囚禁束缚。第一次进汉廷皇宫,巨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我不由得心生畏惧,脚步加快。
尚书台始设于光武帝时期,综理政务,下分六曹,秩各六百石。尚书台主官名曰“尚书令”,秩仅千石,于汉制属少府,少府又从属司空。实际上,尚书令总揽事权,直接对皇帝负责。建安元年,荀彧始拜侍中,守尚书令,迄今已十有二年矣。建安十二年,曹操复增荀彧食邑千户,并前共两千户。
史书里,自北方平定后,便极少留下荀彧进言献策的记载。此时司空曹操与汉廷尚书令荀彧的关系,可谓十分微妙。如何周旋其间,说服荀彧助我救出杨夙,我已在南下的途中想了半月。
行至尚书台门口,方知荀彧一早入内宫去了,午时方回,于是我们便在府外候了两个时辰。
我独自倚着石狮,看着漫天飞雪,怅然失神。
如若此刻能和郭嘉一同赏雪,那该有多好啊。他是我无话不说的师长,在他面前,甚至要比在曹植面前都更加无所避讳。因为郭嘉,知道我的身份,也理解我的思想,他那无所拘束的性格,同后世人真的像极了。
这世界上理解我想要的自由的人,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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