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这样的前车之鉴,对于今日秦公嬴师隰的作为,甘龙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惊讶。
他只是有些悲凉,二十多年的君臣情谊在君权面前实在是太不值得一谈了。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脑海之中的画面一点点消散殆尽,已然是心如死灰的甘龙开始唱起了那曲闻名遐迩的《黄鸟》。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道这首凄婉之中带着几分哀怨的诗句在房间之中响起了多少遍,最终它却是被一阵敲击声给打断了。
“叩叩叩……”
缓缓平复下心中的那份思绪,目光逐渐变得清明,甘龙向着门外沉声问了一句,“什么事?”
“启禀主人,宫中的宦者令领着一干郎卫前来,是奉君上之命有事求见主人。”
当门外侍者的回话刚刚落下,甘龙的心中立时便是一沉,此刻的他仿佛已经遇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来得好快啊。”
一句淡淡的自语之后,甘龙从几案之后站起,在侍者的侍候下换上了一套只有在重要场合才穿着的墨色深衣。
右手执着自己平日里的那根拐杖,左手仔细地整理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衣衫,甘龙笔直地站在了书房门前。
不多久之后,侍者口中的宦者令领着一干披坚执锐的秦宫郎卫就这么出现在聊面前。
“我等拜见上大夫。”
“诸位不必多礼。”一番见礼之后,甘龙强打起精神对着眼前的众人问道:“不知君上派诸位前来老夫府邸,所为何事?”
面对着甘龙此问,那名一直跟随在甘龙身旁的宦者令带着几分警惕开始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房间之中有什么异常似的。
见此情景之下,甘龙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宦者令不必如此,我此前已经下令,五十步之内不会有任何府中下人靠近。”
“这就好,这就好……”似乎是被甘龙的言语中了一些什么,这名宦者令带着几分尴尬道。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双眼之中也是浮现了几分郑重的神情。
“自君上登位以来,上大夫一直忠于职守、甘于任事,可谓是有大功于我秦国。”
“君上为奖赏上大夫的功绩,特赐美酒一爵,还请上大夫享用。”
这名宦者令的话刚刚完,跟随在他身后的一名郎卫便是上前一步,他手中的托盘之上此刻正盛放着一件斟满美酒的酒爵。
看到那件酒爵,不禁浮现了一抹苦笑。
这哪里是什么酬功的美酒,分明索命的毒酒啊!
只不过有嬴师隰的君命在前,又有一干郎卫在侧,这爵“美酒”甘龙恐怕是不得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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