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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番外2:不过是恨念念不爱他(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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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念眸光微闪,旋即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此时,殿外忽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雪翎青顶仙鹤振翅掠过太和殿重檐,翅尖挑起一线斜阳,金光刺破暮色,直落于丹陛尽头。

李常德脸色微变,低声禀道:“陛下,是西苑鹤鸣台那只‘云栖’……它从不离台半步,今日竟飞至此处,且……时辰恰好是酉正一刻。”

南宫玄羽眸色一深。

鹤鸣台是先帝晚年所建,台名取自《诗经》“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寓意贤士归朝。而“云栖”是先帝亲手豢养,唯一一只认主不认诏的仙鹤。它只在两种情形下离台:一是先帝驾崩那日,它绕灵三圈,撞柱而亡,后被秘葬于皇陵侧柏;二是……十五年前,南宫玄羽初封太子,于鹤鸣台前独跪三昼夜,滴水未进,只求先帝允其彻查户部贪墨案。那夜暴雨倾盆,鹤鸣台灯尽灭,唯“云栖”立于他肩头,以翅覆其头顶,直至天明。

此后,“云栖”便再未离台。

可今日,它飞来了。

而且,停在了太和殿丹陛尽头,昂首引颈,长唳不绝。

百官哗然。

有人低呼:“祥瑞!此乃天降吉兆啊!”

有人却面色惨白:“鹤离台……主……主大变!”

南宫玄羽却忽然起身。

他未披玄色十二章纹常服,只着一袭绛紫常服,腰束九龙盘珠带,足踏云纹黑舄,缓步走下丹陛。

群臣慌忙再拜。

他径直走到那只仙鹤面前,伸出手。

“云栖”并未退避,反而低头,用喙轻轻蹭了蹭他掌心。

南宫玄羽凝视它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大殿:“传朕口谕——鹤鸣台即日起,更名为‘栖凰台’。台内诸鹤,悉数移往凤仪宫后苑,由皇后亲自照料。”

满殿俱寂。

栖凰台?!

凤凰乃后之象,此名一出,便是明示——此台自此只为皇后而设,鹤亦为凤而栖!

这不是恩宠,这是宣示,是对整个后宫、乃至朝野的宣告:皇后之尊,无可动摇;凤仪之位,唯沈知念可居!

德妃捏着银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贤妃孙氏面上笑意微僵,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茶汤漾出杯沿,湿了袖口。

佟妃依旧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媚妃四人却齐齐望向凤座——沈知念端坐如初,面容平静,甚至抬手,用一方素帕轻轻拭去了凤印裂痕上并不存在的浮尘。

她没有看南宫玄羽,却仿佛早已预料。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南宫玄羽从不轻易赐名,更不会随意改易先帝旧物。

他改“鹤鸣”为“栖凰”,不是为了捧她,而是为了钉死一个事实——

后宫之中,唯有凤可栖凰,其余皆为羽翼。

而羽翼,永远只能依附于凤。

包括今日新晋的四位妃,包括德妃、贤妃,甚至……包括他自己。

南宫玄羽要的,从来不是后宫顺从,而是绝对的秩序。

而秩序的基石,必须是无可撼动的皇后。

因为只有当皇后足够稳固,他才能腾出手来,将更多目光投向朝堂之外——辽东军屯改制、西南铜矿新政、西域商道重开……那些真正关乎国运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他转身回座,目光再次掠过沈知念。

她正微微侧首,对身旁女官低语几句,女官颔首退下,不多时,捧来四件绣金云纹的妃位常服——并非尚衣局惯用的秋香色或藕荷色,而是统一的玄青底,袖缘、领口、襟边,皆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雏形。

四妃接衣时,指尖触到那凤凰纹样,皆是一怔。

凤纹,唯有皇后可用。

可这雏凤,既非全凤,亦非凡鸟,介于尊卑之间,恰如她们如今的位置——高踞妃位,却尚未真正踏入权力核心;蒙受圣恩,却仍需仰望凤仪。

沈知念终于开口,声音清越:“此服,本宫命尚衣局特制。凤雏之纹,取‘待时而飞’之意。你们穿上它,便记着——凤凰不栖凡枝,亦不落庸木。你们若只想做笼中雀,本宫不拦;但若想成凤,便须拿出配得上这身衣裳的胆魄与手段来。”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四人:“明日卯时,昭阳殿议事。议题有三:一,六宫份例核减三成,以应今年北境军费增拨;二,各宫尚存空缺宫女、内侍名额,由新晋四妃共议调配;三,三皇子近来夜啼频发,太医署查不出病因,本宫拟请四妃轮值照看,每人七日。”

四妃齐齐一凛。

核减份例,动的是所有人奶酪;调配人事,牵的是各宫隐秘脉络;照看三皇子——那可是皇后亲自抚养、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可她们刚接印,刚受训,刚被赐下凤雏之衣……

退?退无可退。

进?又岂是坦途?

沈知念却已重新端坐,凤眸微敛,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吩咐宫人添盏茶而已。

南宫玄羽看着她,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

这才是他要的皇后。

不靠哭诉争宠,不靠枕边吹风,更不靠母族势大——她只用一道旨意、四件衣裳、三个议题,便将四颗新埋的棋子,牢牢钉在了属于她的棋盘上。

而他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甚至……是个见证者。

殿外,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缕金光掠过“栖凰台”三字匾额,照亮了匾下新悬的一枚铜铃。

风过,铃响,清越悠长,仿佛一声穿越十五年的鹤唳,终于在此刻,落下回音。

太和殿内,烛火次第亮起,照见满殿冠冕,也照见无数张神色各异的脸——有敬畏,有忌惮,有不甘,有揣测,更有那深不见底的、翻涌不息的暗流。

而在这片暗流中央,沈知念端坐凤座,指尖轻叩扶手,一下,又一下。

像在数着时间。

也像在等着,下一场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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