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羞涩点了点头。
“那咱不姓苦了,跟我姓马,好不好?”
“马——小——江。”小江试着轻轻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开心地露出一排小米牙。
马春福转头看一眼二贵。
“二贵,现在小江是我儿子了,你要不要也当我儿子啊?”
“谁是你儿子?!”二贵别扭地撇嘴,把头扭向一边。
马春福想打二贵的头,却被他机灵地闪开了。
“你个臭小子!”马春福哈哈大笑。
马春福把砂丁们凿石头的尖当了烧火棍儿,拨弄着纸钱,让纸钱燃得透些。
“现在想想,我都快忘了我大哥二哥长什么样了,我们家穷,他们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当年,我大哥二哥跟吕在中一起到个旧办尖子,我那时候年纪太小,父母就把我留在了身边。好些年过去了,我从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子长成了身强力壮的后生,可他们一直都没有打到旺硐。后来一个石屏的同乡捎信儿回来,说他们被吕在中给害死了!我爹急火攻心,没几日就走了。我娘没撑过三年,也走了。我马春福从此成了孤家寡人,找不到仇人,还染上了大烟瘾,我真觉得我这辈子再也报不了仇了,就去赌场赌钱,从新栅子到江川巷,哪个赌场我没赌过?后来我在个旧县城的名声已经臭了,我就跑到湾子街、花扎口、耗子庙这些偏远一点儿的地方赌,赌赢了我就去抽大烟,赌输了我也不在乎,我巴不得哪个债主被我给惹急眼了,痛痛快快给我一个枪子好死了干净。可我没想到,老天有眼,在我活得像一坨烂泥的时候让我碰上你。”
胡承荫看着马春福的瞳孔里映照出来的火苗,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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